李重耳小心地打量著蓮生神情,有些緊張地撓撓後腦,又笑嘻嘻加上兩句:
“我怕你擔憂,所以迴避兩天沒見,事先未曾言明,你別生氣。適才我見到雪叱撥拴在門外,知道你回來了,便在這裡等你……你生氣啦?喂,這麼多人看著,你不會當眾打我吧?”
面前的蓮生,雙目睜得滾圓,呆呆瞪視著他,肩頭披風微敞,清晨寒風吹得那柔弱身軀一陣陣輕顫,只是渾然不覺。
“你自己弄的?自己把自己弄成這樣?”
“別生氣,別生氣……”
李重耳輕咳一聲,挺胸昂首,斜眼瞄了瞄周圍侍衛,面上鱗甲猙獰扭曲,視線所到之處,侍衛們個個驚懼地低了頭。這才急忙伸手,為蓮生拉嚴披風衣襟,笨拙地系好系帶,悄聲道:
“這裡又冷,人又多,我們馬上回府去,關起門來打,好不好?就算這些人都是心腹,不會泄露消息,也別在大庭廣眾下動手,可傷了我的臉面。”
手指觸到蓮生的衣襟,瞬間點燃了蓮生早已盈滿長睫的淚。
“傻耳朵,傻耳朵……你,你還知道顧及臉面麼?”
淚水滔滔,洶湧滑落面頰。伸袖用力擦拭,只擦得滿臉淚痕交錯,袖口浸得透濕,只是擦之不盡。胸中一陣陣疼痛難耐,竟是哭出聲來。
這個傻耳朵,笨耳朵。
如此自殘身體,只為與她相伴。經歷了怎樣的三天,承受了怎樣錐心銼骨的折磨,丟了盛譽,棄了容顏,冒了多大風險,毀了多少不可知的前程,這般傻,這般蠢,這般破釜沉舟,背水一戰。
哪還顧得上生氣?她懂他的心思,懂他長久以來的掙扎與糾結,懂他一次次的盡力爭取,懂他如何在這兵臨城下之際,別無選擇,使出這最後的法子。塞滿在她心口的,只有深深的疼,等同身受般的疼。
“別哭,別哭啊!”李重耳與蓮生結識已近兩年,從未見過蓮生哭泣,這倔強的女孩連湧出的淚花都要拼命忍回去。一時間心慌意亂,連忙伸手為她拭淚:
“是不是我變得太醜了?這生鱗的妖怪,你還要麼?”
蓮生熱淚奔涌,無法自抑,一把握住李重耳的手,撫摸那手背上的鱗甲。一片片鱗甲堅硬,冰冷,全不是人類肌膚,如粒粒青石硌著她的手心,然而她以掌心溫熱,硬是將它撫摸得越來越柔暖。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