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素健壯,強悍,生機勃發如盛夏朝陽一般的韶王殿下,已經不是第一次,在姬守嬋面前承受傷痛的折磨。幾乎每一次,都是為了這個來歷不明的女子。夜夜守在外廂,姬守嬋已經從他的夢囈中熟知這個人的存在,或喜悅,或惆悵,或哀切,一聲聲喚的都是這個名字。
那……是個什麼人?
自己福薄緣淺,眼看著今生已經沒有希望擁有他。只要能守在他身邊,看著他快樂安康,也就心滿意足。然而有福分擁有他的那個人,會令他快樂安康嗎?如此不懂得珍惜他,不愛護他,傷害他,踐踏他,令這個純真熱誠的少年,如此陷身苦海……
“蓮生……蓮生……”
榻上的李重耳,已經漸漸安靜,然而口中囈語不絕,如一記記利刃,剜割著姬守嬋的心。忍不住滿眶的淚水,索性掩面起身,奔出屋門。
門外陰雲蔽日,呼嘯的寒風夾著細碎塵沙,橫掃整個聯廊,姬守嬋裹緊衣襟,卻將帶淚的面龐高高揚起,承受寒風的吹襲,讓那尖銳的塵沙在臉上縱橫肆虐,以肉身苦楚,驅去心中難以壓抑的傷痛。
“姬姑娘。”廊外一個人影,漸行漸近,是文書安辰,捧著滿滿一匣文書:“殿下還未痊癒?這待批的文書,都堆成山了。”
“高熱過去就好,太醫說就在這兩日。”姬守嬋掩飾地半遮面頰,接過他遞上的文書:“還是先放在榻前吧,待他有片刻清醒,立即呈他過目。”
“好的,姬姑娘費心。”
眼望著安辰走遠,姬守嬋才悄然拭乾淚水,低頭望向懷中的文書。
的確已經積攢很多了。每天都送來滿滿一匣,有書簡,有捲軸,有摺子。今日這最上面的一份,十分特別,是一張皺皺巴巴的黃草紙。
紙質極粗極硬,草棍縱橫凸顯,撐得折起的紙頁都硬撅撅地張開來。縫隙里赫然躍出兩個字,墨跡潦草歪斜,然而一筆一划,觸目驚心。
蓮,生。
姬守嬋全身一震,驀然停住向李重耳臥室走去的腳步,一雙眼霎也不霎地盯住這兩個字。
沒錯,“蓮生”,令她百般糾結的名字。
王府文書中,為何會出現這兩個字?
這張紙如此粗陋,形質、格式、字跡,都從未見過。姬守嬋生於官宦人家,自幼知書識禮,文書這種東西見得多了,眼前這一份,處處異樣,絕不是官府間傳遞的公文,亦不似私人信函。
臥室外廂,空曠無人。門外聯廊上,一列巡邏侍衛的靴聲掠過,漸行漸遠。
私拆王府文書,那是死罪。
顧不上那許多了。姬守嬋一咬牙,將匣子放在窗邊,飛快拾起最上面的那張黃草紙,就著窗前日光,展平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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