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前對他不計回報的愛,是錯的,他此時對她掠奪占有的愛,也是錯的。
他眼底剛燃起的光芒徹底熄滅,整個人惶惶的,「在此之前,你從未同我說過你的情意。」
那些相互陪伴的日日夜夜,她心安理得地接受她的順從、溫柔,從未探尋過其中緣由。
她不由苦笑,「王爺想讓我怎麼開口?」
依他的性子,在她說出的那一刻,他大有可能會立即驅逐她。
他終於領會到她的不易,果然緘默起來,不知過了多久,才幡然醒悟。
她俯身抱住她,與她額頭貼著額頭,鼻尖蹭著鼻尖,簡直像是變了個人,展露出少見的柔情,更是第一回 說出軟話來:「你說的這些,我從不知道,但我明白,都是我的錯,是我叫你在王府受了委屈,是我叫你一步步失望,但是咱們還有機會,可以重新開始,我會依著你說的改變,讓你看到、感受到我的情意。」
因為清楚這是他最後的機會了,所以不吝於任何甜言蜜語,幾近癲狂地允諾:「我是愛你的,只是……只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對你,才算是表示對你的愛,不過只要咱們重新來過,我可以改變,為你……」
「不,太遲了。」她打斷他,側過面去躲避他的親近,他們完全錯過了,她愛他的時候,他尚且沒有意識,等他愛上她時,她對他的愛已經被消磨殆盡了。
她坦露的只有內心的一半,另一半不敢告訴他,怕會因此火上澆油,對她心底念著的人不利,他們要爭天下,她沒有阻攔的道理,但是誰都不該受到她的影響,他們圖王霸業的紛爭,不能將她牽扯進去。
即使看不到她的臉,他依然感受到她的冰冷,她不肯再給他機會,不肯再與他重頭再來,但是一切究其根本,其實是他自己親手斬斷了她對他的情意。
姜漣不再說話,從裡到外都築上一層對抗他的軀殼,且這種對抗是柔和的、淡漠的,原比大吵大鬧更讓人絕望。
裴瞬受不得這樣的平靜,明明近在咫尺,卻永遠觸不可及,只能自我欺騙式地撐起身子遠離她。
剛做下的決定經過這一遭,已然被他拋卻,他掀起帷裳叫承安,囑咐道:「歇下來,想法子為王妃醫治,待她恢復些再動身。」
「王爺,萬萬不可……」
承安話還未說完,便被他抬手止住,「不必再說了,本王自有定奪,誰若有異議,盡可以立即離去,本王絕無二話。」
第68章
一行人轉而往城內趕,幸而此處離婁州不遠,只行三十里便進了城,為防惹人耳目,僅帶承安和三四親信,餘下人皆在城郊候命,再三詢問,又尋到一醫館暫且安身。
承安與親信們等在醫館外,眼神交流間便明白了彼此的意思,默契地一前一後走進不遠處的深巷中。
昏天黑地,街道兩邊的燈籠隨風拉扯,散出的光漫進巷內,呈現出兩道細長的光影,承安垂首躲在陰影處,黑暗越過他的頭頂,與之融為一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