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眉朝屋裡掃了眼,果然都瞅著她,壓下去的羞澀再度浮上來,難得一回聽勸就著紫葵的手喝藥。
而林以安那邊,面不改色把不屬於自己的藥端起來,仰頭一口氣全灌了下去。
嘉禧公主遠遠看著,心中莫名鬆口氣,又再相請吳子森。吳子森緩緩吸了一口氣,帶著對林以安複雜的心情暫且離開。
他替祖父、父親走這一趟,身擔兩位長輩的信任,自然要弄明白林家的問題。沒鬧清楚之前,守著蘇眉也無用。
眾人一一離去,蘇家的護衛也回到廊下守著,有丫鬟婆子前來收拾屋子。
蘇眉喝完藥,苦得忙含住蜜棗,擰著眉頭剛要舒緩,又哎喲一聲道:「我是要來陪夫君用早飯的,我們早飯沒用呢!」
說罷,再看向矮案,在面對林以安喝剩的半晚清粥和兩個大白饅頭時,秀眉一蹙。
夫君的早飯怎麼會這麼簡單呢。她過來的時候,還聽到有婆子說今日她們能勻一個肉包子呢,所以夫君這頭居然連個下人都不如?
林以安不知她思緒飄遠了,有些抱歉地笑笑:「忘記眉眉沒用早飯了,不過這藥空腹喝也無礙,且先歇個一刻鐘,你再用早飯。」
紫葵在邊上忙說是自己的失職,出去喊人去把小主子的早飯傳過來。
再回來,蘇眉還是一副入神的模樣,紫葵推了推她,在她茫然的目光中輕聲說吳家的事。
說起吳家就肯定離不開侯府,這也是蘇眉第一次聽自己的身世。
她餘數不多的記憶里只知道別人喊自己三姑娘,林以安都喊她眉眉,卻不知自己還是個侯爺嫡女,母親早逝,上頭還有個哥哥。
而吳家是她外祖家,只是外祖在十年前被一樁結黨案牽連,雖然帝王沒過多降罪,但後來還是離了朝堂。因此,連帶著也疏遠了女婿,按紫葵的說法是怕連累蘇家。
所以紫葵根本沒想起能就近求救吳家,直到吳子森出現,方想起來姑娘其實還有個外祖家能撐腰。
「他真是我表哥啊?我是被大侄子推倒受傷,所以表哥是來給我做主的?」蘇眉有些不相信地喃喃。
紫葵說舊事,還擔心引起小主子的牴觸,如今見她只是略失神,終於放下心裡。
一直沉默的林以安適時道:「紫葵姑娘說的都是事實,你是忠義侯的嫡女……」他頓了頓,後面那句『你還是林恆禮定下的妻子』到底是壓到舌根下。
還是不敢著告訴她所有的事,怕引起她情緒激動。
薛郎中開的藥是活血化瘀,對症她腦後摔的大包,情緒激動容易引起她病情加重,萬一落下病根就不好了。
紫葵聞言抬頭去看他一眼,默默也把想將林家說來的心思占且打住。
給蘇眉送早膳的人過來了,在她跟前擺上吃食,光是米粥就有兩樣。一碗燕窩的,一碗的肉糜的,更別提其它什麼肉包蝦餃炸春卷,琳琅滿目,都夠三人份!
她腦海里閃過林以安孤零零地喝米粥的樣子,面前這些東西就顯得無比刺眼,之前沒想明白的差別對待,現在心裡有數了。
毫無預兆的,她一抬手就將滿桌的東西都給掃到地上。
一陣震耳的乒桌球乓,剛收拾好的地面再度狼藉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