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沁就那麼用盡力氣跑來,大家都愣愣看著她,再愣愣看著她居然停在杜恆禮跟前。
她身上還帶著湖水的泥腥味兒,林恆禮下意識嫌棄地往後退,卻不想她朝著他就甩來一巴掌。
林恆禮本就後退,那一巴掌堪堪擦過他下巴,倒是被她吸滿水的袖子甩得一頭一臉都污水。
他只覺得臉上一涼,剛才縈繞在心頭的不安讓他心跳劇烈,正要呵斥,蘇沁已經快一步恨道:「你個偽君子!既然我沒能淹死在湖裡,那就是老天借我命,來揭穿你個混帳!你已經與我妹妹定親,何故還把我引到湖邊欲行不軌!」
蘇沁用盡力氣嘶吼,身子就失力一矮,軟倒在地上渾身顫抖著喘氣。
園子裡一片寂靜,連林恆禮都沒能在震驚中回神,杜氏撲到女兒身上,嘶聲裂肺地哭:「沁兒,沁兒你怎麼樣了!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荒……荒唐!你究竟在滿嘴胡謅什麼!」
在死寂一片中,嘉禧公主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指著蘇沁的手抖得比她還厲害。在場那些夫人們的投射過來的目光,針芒一般,扎得她難堪到極點。
蘇沁在責罵中艱難地撐著自己坐起來,一言不發,抬手就拔下糾纏在濕發里的簪子,朝喉嚨處扎去!
她果決得很,回過神的林恆禮已經飛起一腳就踹到她肩頭上。
蘇沁不能死!
死了,這事更說不清了!
她手裡的簪子脫手飛出去,當一聲掉在青磚地面,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
她亦被踹得滾了一圈,原本就狼狽的人還掙扎著抬頭,用一種怨毒到極致的目光盯著林恆禮看。
在他面上尋到慌亂的情緒時,她咧著嘴無聲地笑。
她做到了!
林三爺說得對,這才是她唯一可能得到繼父諒解的方式,還能痛快地報復林恆禮!
可她明明是覺得痛快,不知為何眼淚還跟著淌下來。
那天夜裡她被吳子森擄到林三爺跟前的一幕幕浮現在腦海里。
她一開始還以為兩人是要處置她,在聽過林三爺的指點後,她便茫然了,去問林三爺:「你為何要給我指一條出路?你真要給她出氣,不應該讓侯爺把我趕出侯府,讓我落魄萬人唾罵?」
林三爺卻笑得很溫柔,說了一句讓她詫異的話。他說:「因為你還頂著蘇家的姓,即便你被趕出侯府,也會拖累她的名聲。外人說起你來,會用可憐的口吻也說她一嘴,我聽不得任何人說她不是,哪怕是覺得她可憐。唯有你貞烈的演一番,侯府的姑娘乾淨清白,她才不至於受你拖累。」
那一刻,她才明白什麼叫被人捧在手心,這種維護是用盡手段也不可能得到的。
蘇沁不傻,她對蘇眉不過是嫉妒,若說恨的是林恆禮才對。一步一步逼得她走投無路,即便嘴裡說著她只要幫忙澄清就會替她說情,但事實是早將她在繼父跟前出賣了,她即便幫了林恆禮也不會有好結果的。
所以她拼著命,也要從林恆禮的利用中掙脫,再狠狠地回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