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嘴瓢,有人沒深想,兩人暗地裡那點兒小動作總算沒暴露,回去的路上還心有餘悸地離了八丈遠。
臨近傍晚的時候,雨終於落了下來,淅淅瀝瀝的,纏綿在天地間。
衛國公府里,受到責罰就昏厥過去的嘉禧公主臉色如這天一般陰鬱,兩個兒子和長孫都圍在她身邊,不斷勸她莫要著急動氣,保重身子為先。
「我要如何保重!家裡這是出了妖魔鬼怪,要我們的命啊!」嘉禧公主拍著床板叫喚。
林以宗在詔獄嚇得不輕,如今被奪了實權,精氣神都敗了,整個人蔫蔫的,沒有吭聲。
林二老爺見兄長受挫,母親也連吃了掛落,哀聲道:「父親卻還不願意告訴我們,如今他人在哪兒,是要保他到底了。」
「他真是老糊塗了!老糊塗了!」嘉禧公主恨道,眼裡見了淚,「如今林家真要成為滿京城的笑話了!宗親要怎麼看我們林家,恐怕往後見到我們都先躲得遠遠的,老大隻要再熬一年就該調任了,結果出了這檔子事,冤孽啊!」
可她罵衛國公的話沒人敢接,屋子裡霎時陷入一陣古怪的沉默。
事情已經無法挽回,聖旨下了那就不可能撤回,饒是嘉禧公主再恨都沒用。等痛罵過丈夫後,她才緩了一口氣道:「把那個賤種找出來!把今日跟著國公爺出府去的人都問一遍,我倒要看看他今日究竟去過哪裡!」
**
一場雨下了整夜,蘇眉半夜還加了一床被子,起身洗漱後第一件事就到隔壁去看林以安。
昨夜他又有些低熱,偏偏他自持得很,說什麼也不讓她守在跟前。許郎中雖說不礙,但她哪裡能真地放心。
哪知去到他屋裡,居然撲了個空,看著被褥疊得工整的屋子,那種似曾相識,讓她連心都快停跳了。
紫葵眼尖,見到枕頭上壓了張紙,忙過去拿起來,「姑娘,好像是三爺留的。」
蘇眉在想,那廝是不是又不告而別了!
她嚇得手都是抖的,待看清眼前的字,才算冷靜下來。
他去見寺里的主持了,說是早有約,信末尾的必歸二字下筆蒼勁有力,墨汁都透了紙背,像是一個鄭重的承諾。
蘇眉長長出一口氣,對自己這種患得患失好笑,到桌子那邊坐下,這才坐下就發現桌面上也壓著一張紙。
她疑惑著去看,發現和在枕頭上壓的紙內容是一樣。
她捏著紙,笑開了。
他是不是害怕自己沒瞧見著急,所以才又寫了一張,這麼想著,她站起來開始在屋裡打轉。
這一轉,就收穫了十餘張寫了一模一樣內容的信紙。
他在幾乎能一眼看見的地方都壓了字條。
這種無聲的體貼,讓她甜到心裡,抱著那些紙直接就撲到他床上,把他蓋過的被子扒拉著蓋到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