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翡白心想,一月之中有半數時日是朝議日,存在極小的可能,朝議這日確實沒什麼要緊的事可討論了,便會早早地提前散朝。
大半年才有一日會這樣。
為什麼?
憑什麼?!
現在去別的地方找人根本來不及。
蘇翡白平素極少生氣,此時此地,他的心間莫名升騰起一股無名的悲怒,他攥緊了傘柄。
「你站在這裡幹什麼。」這聲音……蘇翡白難以置信地轉身…
段呈譽眉宇下右眼皮陡然一跳,尚未察覺出危險是什麼,便先猝不及防地猛然嗅入一大股獨特、清冽又乾淨的草木馥郁味道。只覺是一場混雜了雨水、裹挾著寒風的薄雪強勢侵襲了他的懷抱,冰冷、清冽、舒服。
青傘落在地上,蘇翡白躲在了段呈譽手執的一把黑傘下。
蘇翡白靴底微微踮起,一雙手臂箍住了段呈譽的腰身,兩個人親密地貼在一起。
段呈譽一怔,他這又是在賣哪門子投懷送抱的關子?
段呈譽蹙起眉,俊眸一斂。這要是其他哪個不知死活的對家,敢做這麼不識相的事,他鐵定不留情面,一腳把人踢走了。
偏是蘇混帳這個病秧子,他這身體可是出了名的比女子還弱,踢他一腳,指不定半條命就給他去了,那便是他的罪過,萬萬不能。
既然踢不得,那將他推開?魏武侯仍是不敢,他臂力健勁,蘇混帳又如此弱不禁風,萬一沒控制好力道,將人推倒了,傷著一丁半點怎麼辦?
這副病體如此嬌貴,真棘手。這當下,段呈譽心裡順理成章地,便不由又對他多生出了兩分嫌棄。
最終他試圖掙扎一下,就一下而已。
「別動。」蘇翡白冷清的聲音從他的脖頸處傳來。
蘇翡白比段呈譽早出生幾個月,可段呈譽不僅相貌更顯成熟,就連身高也比蘇翡白高了足足大半個腦袋,他的唇可以貼在這人額間。段呈譽俊眸微微朝下瞥,映入眼帘的是,一根雪白軟絛束起的墨發垂在腦後。
蘇混帳扮相一貫極素。可段侯爺知道,這條刺繡了暗紋的素白絛,從每年僅產兩匹的雲錦上裁下兩指寬來,極為清貴奢侈。
即便段呈譽只能看到他的腦袋頂,也能想像,那張臉雖俊極美極,定是一如既往冷冰冰,絲毫不善的。
蘇混帳非要貼上來,段呈譽的臉色有些難看,沉聲道:「放手。你可不要連人都能抱錯吧。」
說著,段呈譽想到可以把蘇翡白放在他腰間的手挪開,這個動作不會傷到人。段呈譽臂力強勁,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做到。
蘇翡白病根是好了,可他原本的體質就很弱,段呈譽不需要怎麼使勁,他就被逼得不止鬆了手,還稍微逼退了一步。
被推開了!任務還沒完成!半分的時限沒剩下什麼了!
這一瞬,情緒前所未有的激烈,蘇翡白急紅了眼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