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昂低垂著的眼帘掀了起來,長睫上挑,冰藍的眸中,寒意迸射。
盧克見他終於有了反應,反而更高興了:「我剛才在棋牌室里。公爵和我父親在打撲克。一個女僕進來對公爵說,神父想見他。然後公爵就跟著那女僕走了。」
萊昂劍眉輕挑了一下,意思是你這番廢話是什麼意思。
「你還不明白嗎?」盧克大笑起來,臉頰的肥肉隨著肩膀顫抖,「哦對,你還沒有覺醒呢。我告訴你,你的神父是要找公爵偷情呀!」
「閉嘴,盧克!」萊昂低沉的喝聲已初具成年人的威嚴,「少用你吃屎的嘴來污衊米切爾神父!」
「我說的可沒錯。」盧克聳著鼻翼,「他們倆早看對眼啦。你覺得為什麼米切爾神父對你這麼熱心?他就是為了討好公爵呀!他通過你,可創造了不少和公爵見面的機會吧?那些八卦早就傳開了。要不然,他何必那麼熱情地為你補課?」
「你就是條被鞋底子碾過的鼻涕蟲,盧克。」萊昂咬著牙,犬齒在唇角若隱若現,「少用你陰溝里的思想去揣摩神父的品格!」
盧克氣鼓鼓道:「你要不信,可以自己去證實。我看公爵朝著一樓東廂的盡頭去了,你現在過去,也許正好可以把他們倆逮個正著兒,見識一下Alpha和Omega是怎麼辦事的,你將來還用的著呢。哈哈哈……」
盧克大笑著轉身離去。一直安靜如小兔子的桑夏就在這時冷不丁地自長裙里伸出了腳。
盧克的笑聲飛在半空,人卻如一枚雞蛋砸在了草地上,摔得險些散了黃。
「啊!不——」桑夏緊接著發出一聲帶著哭腔的尖叫,猶如防空警報,霎時吸引得四周的賓客望過來。
「對不起,盧克哥哥!」桑夏雙手捂胸,悲愴地大喊,「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相信我!求你不要告訴修斯夫人,我不想被鞭打!」
賓客們驚悚。
這都什麼年代了,修斯夫人居然還會鞭打庶女?哪怕是弗萊爾星的軍隊首領的妻子,也不至於如此殘暴吧?
萊昂:「……」
「求求你!我不想餓肚子,不想被趕去馬廄。我再也不敢了……」桑夏的哭訴聲情並茂,配上她蓬鬆的捲髮和梨花帶雨的臉蛋,令人無法不心生憐憫。
盧克愣愣地坐在地上,零件摔鬆了的腦子根本轉不過彎來。
賓客們已開始竊竊私語。有年長的女性看不過去,走過來摟住了桑夏,柔聲安慰她。
桑夏在那夫人懷裡啜泣著,如一直受驚的小鳥,不忘朝萊昂偷偷擠了一下眼。
萊昂緊繃的嘴角微微鬆了些,朝她點了點頭,趁亂離開了涼棚。
男孩近乎莽撞地從人群里擠了出去,甚至撞翻了機械侍手中的酒水托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