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了什麼事?」奧蘭公爵沉聲問, 一邊走到床前, 檢查著皇帝的情況。
菲利克斯神志不清,呼吸艱難,心跳極不規律。但是他顯然還活著。形同一塊會呼吸的肉,癱軟、醜陋。但是還活著。
萊昂三言兩語解釋了一下伊安的情況, 道:「菲利克斯還不能死,至少暫時不能讓他死!我們需要先確保伊安的生命安全!」
「艾瑞斯皇后」給皇帝戴上了呼吸器,對公爵道:「菲利克斯顯然早就對你起疑了,所以拿神父做保命的底牌。這一招可真讓我想為他鼓掌:如果你任由太子殺了他,神父也會被迫殉葬。而你們父子倆必然會為此事產生隔閡,我們的陣營也會出現不穩定因素。」
萊昂感覺到臂彎中伊安的身體輕微一僵。
伊安的目光從跌坐在牆角、昏迷不醒的拉斐爾太子,轉向面色凝重的公爵和「皇后」,瞬間明白了前因後果。
奧蘭公爵並沒有把自己的計劃向伊安全盤托出。伊安只大致知道他會利用皇帝的病,挑撥兩位本就不合的皇子徹底翻臉,引起爭奪繼承權的鬥爭,自己從中獲利。
伊安也估計奧蘭公爵已掌握了菲利克斯四世當年暗殺兄長亞當的證據,會在恰當的時間拋出來,要求繼承權裁決,或者乾脆直接宣布自己的繼承權。
但是,伊安並沒想到,實際計劃,比他想像的要更加極端和殘忍。
公爵對菲利克斯的報復,不僅僅只是曝光他的罪行,將他拖下皇位,而是讓他死在自己兒子的手中!
老謀深算的菲利克斯四世從來就沒有真正相信過奧蘭公爵,但是疾病加速了他的衰老,瓦解了他的力量。他已沒有辦法去求證,他甚至也不相信自己的兩個兒子會保護自己。
所以他如同溺水者抓住一根浮木般,將伊安這個人際關係中最為關鍵,卻又最不起眼的人,抓在了掌心裡。
正如「皇后」所說。伊安的死表面上看起來無足輕重,不過是個一文不名的小神父。但是他的死會是奧蘭公爵復仇行動中,沒有預料到的附帶損失。萊昂為此埋怨、甚至怨恨父親這個極端的復仇決定,幾乎是必然的。
父子離心,會是他們陣營中一道不可彌補的裂痕!
「哪怕死了也要噁心我!」奧蘭公爵用弗萊爾本地俚語破口大罵著,像一頭困在樊籠中的熊。
「他死不死關係不大。」「皇后」冷靜道,「太子已經做出了弒父的舉動,一樣有把柄在你手中了。長老們就快要到了。這齣戲還沒有結束。」
幾乎是為了印證她的話,禁衛隊長的聲音自門邊的通訊器里傳出來:「皇后陛下,太子殿下,首席大法官、宰相,和基德公爵已經抵達了,是否要請他們上來?」
公爵和「皇后」交換了一記凌厲果決的視線,立刻行動了起來。
「請稍等片刻。」「皇后」嗓音一轉,用有氣無力的沙啞聲道,「陛下需要整理一下儀容。請將幾位閣下請到起居室。」
公爵將跌坐在地板上的太子抓起來,反手給了他一記耳光,狠狠搖著他。
「你在做什麼,拉斐爾!你瘋了嗎?他是你的父親!」
拉斐爾幽幽轉醒,神智還在頭頂盤旋,尚未歸位,眼裡看到皇后、萊昂和神父正滿屋子打轉,收拾著滿地狼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