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安躺在床上,自虐般感受著那一股熟悉的感覺自身體深處湧出,順著血管,蔓延全身。
他就像泡在一缸溫熱的酒里,燥熱,微醺,深覺得罪惡和羞恥,可同時,又不能否認這種感覺有著難以言喻的甜美。
難怪世俗文學裡總將情慾比作能讓人上癮的興奮劑。
確實,一旦感受到了它,就忍不住想得到更多,甚至沉溺其中,忘卻外部一切煩惱。
造物主創造人類的時候,給了他們如此巨大的歡愉,同時也是一個可怕的缺陷。
伊安鼻尖鬢角都滲出細細的汗水,但戒律戒早已空了。伊安決定要讓自己去適應這種原始的本能,將其視為這具凡軀的一部分,與之和諧共處,而不是去否認和抗拒它。
伊安也能感受到,萊昂並不比自己更好受。
年輕人躺在床下的地板上,以極輕的動作,再度翻了個身。這已是他躺下後,不知道第幾次翻身了。
他那自胸膛里呼出來的氣息,壓抑過後依舊粗重。而隨著他每一次翻身和呼吸,都能帶起空氣的流動。一陣陣Alpha信息素如海浪朝伊安沖刷而來。
「我……」伊安在黑暗中終於開口,地上的萊昂身軀霎時僵硬。
寂靜的黑暗,將伊安吞咽唾沫的聲音襯得格外清晰:「我想起還有一份報告沒寫完,明天一早就要遞交上去的。」
他坐了起來:「我去一趟辦公室。你好好睡。」
萊昂正背對著伊安躺著,一聲不吭。
伊安下床穿鞋的時候,都能感覺到那一股濡濕帶來的不適和羞恥。他臉上火辣辣的,不敢再耽擱片刻,小心翼翼地朝房門走去。
剛握住門把,黑影將他籠罩住,一隻手自身後伸過來,摁在了門板上。
手掌寬大,指節修長勻稱,牢牢地將門按住。
寂靜的黑夜將身體上的感受無限放大。伊安清晰地感覺到皮膚上的顫慄,和瘋狂加速的心跳。
「你還是這樣,是嗎?」萊昂的嗓音格外低沉喑啞。氣息拂過伊安的耳鬢,毫不意外地引起他一陣顫抖。
「只知道逃避,不敢面對。甚至不敢和我談一談。」
伊安艱難地組織著詞語:「我們不是已經談過了嗎?這是本能的反應。我們需要保持適當的距離……」
「你還打算離我多遠?」萊昂問,「肢體接觸肯定是不行的,是不是以後連和你共處一室都應該避免?是不是將來有一天,我們倆就算在室外見面,也必須保持遙遠的距離,彼此點頭打個招呼就算了。或者,乾脆見面也當沒看到,假裝根本不認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