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安沉默了許久,說:「我並不是一個真正的孤兒,是,光紀?我並沒有父母。」
「你並沒有生物學上的父母。」光紀的回答,肯定了伊安的猜測,也敲碎了他心中有關身世和親人的最後一塊殘夢。
「是誰將我放在夏利大主教的門前的?」伊安無力地笑,「是誰造出了我?夢裡那個男孩,他是我什麼人?我是一把密匙,那之前,誰將我握在手中?」
這些問題,光紀都無法回答。
伊安疲憊不堪,在胡思亂想中睡去。
*
儘管伊安以醫院人滿為患為理由,主動要求出院,可他還是被卡梅倫醫生強行留了三天。
這三天裡,伊安大部分時間都是守在萊昂的治療艙邊度過的。
他拿著光子板,坐在治療艙旁邊,一邊掛著補充營養的點滴,一邊查閱和星際大移民有關的資料。
將近一萬五千年前發生的事,在現今人類的認知里,以同一個古老的神話傳說沒兩樣。人類對那個災難頻發的地球也並無眷戀,根本不想回去,就更不大在意這一段遠古歷史。
伊安對著治療艙里的萊昂念著光子板上的內容:「在這篇論文裡說,古地球的末世時期,人類各國都建立了許多基地。但是因為地殼劇烈運動,地震和洪水破壞了大部分基地。最後人們退居到了一塊叫青藏高原的地方——和我夢裡的一樣。」
「華夏族留下來的資料更少。記載里,說他們聰慧,勤勞,性情溫和。夢裡那個軍官說,大部分的華夏人,都去了另外一支艦隊。也許他們此刻正在另外一個星域裡生活著。」
「那個軍官也叫萊昂呢。」伊安對沉睡在治療艙里的萊昂笑,「他長得和你有一點像。笑起來的樣子特別像,都特別帥氣。」
治療艙治癒了萊昂身上的傷,也促使他新陳代謝飛速加快。短短几日,他的頭髮和鬍子瘋漲,此刻已呈亂草窩狀。萊昂毛髮又濃密,一臉絡腮鬍快把臉都埋了進去。
但萊昂就是能在這一片雜草叢生之中,看出青年的俊朗來。
「我為你而驕傲,萊昂。」伊安微笑著凝視著青年,「我想我畢生都忘不了,你挺身而出,為我們一車人阻擋炸彈的身影。不論普通人也罷,黑暗哨兵也罷,你只是你。一個英勇、無私、正直光明的人。」
伊安斜靠在椅子裡,凝視著營養液中的青年,感受到彼此之前那一條無形的紐帶,正將各自的心跳,傳送給對方。
沉睡中的青年嘴唇紅潤飽滿,帶著幾分孩子氣,仿佛在等待著一個吻。
伊安看著著張完美無瑕的面孔,心窩裡一陣陣發軟,忍不住將額頭靠在了治療艙上。
「我也感謝神讓你活著。」他輕聲說,「雖然我也不知道神究竟是什麼。但是祂必然是存在的,並且庇佑著我和你。」
到了第四天,伊安終於獲准出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