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伊安依舊能感受到那一股微弱,而又全新的能量波動, 正在自己的身體裡日漸成長。像一團小小的火光,越來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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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曆14757年10月,「戰獅軍團」終於將艾爾莎一世女皇的大本營巴德利城包圍。
巴德利的衛軍很快就被擊敗, 中心城的上空幾乎被萊昂的軍隊占據。
當時正是半球的夜。從巴德利的皇宮望出去, 會發覺今夜的星空格外璀璨, 星星們低沉沉地貼在雲邊,仿佛觸手可及。
那些, 都是萊昂納多三世的艦隊。
艾爾莎在這片星空中穿過宮殿的長廊,走進了一棟守衛森嚴的獨立小樓里。
小樓的起居室里,只點了一盞昏黃的燈。一個男人穿著睡衣, 坐在窗前,也正眺望著星空。
「你要輸了,艾爾莎。」男人說。
「是的。」艾爾莎平靜地回應, 「自從他得到教皇加冕後,我便知道會有今天了。我早已做好了準備。」
「連你也敗了。」
男人轉過身來,露出一張缺乏血色的臉。長期的軟禁生活讓他顯得有些缺乏鍛鍊,但是他的儀容維持得很好,頭髮修剪整齊,全然不像外界猜測的那樣,因為精神疾病而活得像個瘋子。
這個男人,就是消失在眾人視線里已快一年的拉斐爾一世。
艾爾莎拉過一張凳子,在兄長身邊坐下,和他一同望著星空。
還未到五十歲的艾爾莎一世女皇其實正當盛年。她的容貌雖然不及兄長那麼美艷,卻別有一番儒雅端莊。
同她的父親和兄長不同,這位女皇一向以情緒穩定而頗得臣子們的稱讚。哪怕在面臨著必敗局面時,她依舊波瀾不驚,沒有一絲的失態。
「你說,如果父親在天有靈,看到他的兒女們如此沒有出息,他不知道會氣成什麼樣吧?」艾爾莎低語。
「他本來就不看好我們倆。」拉斐爾冷淡道,「他的眼裡只有他的小路易。」
「而可笑的事,至少我和你還戴上過那一定皇冠,還曾努力地和那對父子對抗過。」艾爾莎道,「路易斯,他和他的嬌妻幼子享受著萊昂的豢養,早就將過去忘了。」
「去對抗的是你。」拉斐爾說,「是你的計謀殺掉了安東尼,是你和萊昂對抗了這麼久。你做到了我們其他幾個兄弟姐妹都沒有做到的事。其實,你的表現,才完全符合父親對繼承人的期待。」
「可惜我是個Beta。」艾爾莎嗤笑,「你總以為你被父親忽略,那你真應該嘗嘗我過的日子。父親很多時候根本不記得還有我這麼一個女兒,他甚至會把我的名字拼寫錯。你至少還得到了母親的愛。可母親連我的生日都記不住。」
「而現在,」艾爾莎道,「至少我證明了我身體裡流淌著的布萊德大帝的血。即便最後失敗了,我依舊比兄弟姐妹們更加優秀。哪怕不給我機會,我一樣能做到最好。」
拉斐爾沉默了片刻,說:「你打算怎麼辦?」
艾爾莎說:「我會在明日投降。今夜,今夜先讓我最後享受一下自由的風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