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我的指控。在我看來,這個指控非常嚴重。」梁度一瞬不瞬地注視他,「你說我一刀把你開膛破肚?我可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對你做過這麼兇殘的事,無論是在現實,還是在擬世界。」
喬楚辛這才想起,自己在他的潛意識世界裡的確說過這句話,因為當時面對的是七歲的小梁度,不知不覺有些放鬆戒備,竟把NO.37世界線遭遇的見面殺給透露出來了!
「你不說話,是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梁度自認為認識喬楚辛的時間雖不算長,但也算頗為了解他的性情——他會為了達成某個目的,策略性地說謊、偽裝,甚至逢場作戲,卻不會在安慰一個孩子時信口開河,更不會隨意羅織罪名。
難道我真在自己不記得的某個時間、某個場景,對他造成了嚴重的人身傷害,甚至危及性命?梁度不由得對自己產生了懷疑——人的記憶本來就不怎麼可靠,很多時候靠的是自我意志來辨識真實與虛幻,可如果連自我意志都出了問題呢?
你有沒有懷疑過自己的真實存在?你曾經做過的、現在正在做的,以及將來打算要做的事,真的是你的自我意志運作的結果嗎?
梁度忽然逼近兩步,一手抓住喬楚辛的手腕,一手掀起了他開襟夾克內的T恤下擺。
T恤內的身體十分年輕和健康,皮膚光潔、肌肉緊實,薄而優美的腹肌上一點傷痕也沒有。所以……「開膛破肚」的指控,到底是他開的一個惡劣玩笑,還是在現實世界之外的異常體驗?
喬楚辛一把扯回衣擺遮住了胸腹,眼神流露出一絲被冒犯的不快,程度恰到好處:「大概是以前做過的噩夢吧。梁總又何必扣著一兩句無心之言不放呢。」
梁度在鬆開他的手腕時,用拇指輕輕地揉摩了一下,像個微小而親昵的致歉。
這個不太溫馨的小插曲,對喬楚辛而言來得剛剛好,衝散了新生的赧然之意,也使得兩人相處的氣氛又回到了理智可控的範圍。
畢竟他從來不是個愛糾結情緒的人,眼下還是先把完成任務放在第一位。
這次登陸擬世界執行任務是有時間限制的,按照梅枚的說法,現實世界過三四小時之後連奕臣還沒從房間裡出來的話,就會引起安保人員的懷疑,從而導致他們綁架連奕臣的行動曝光。以一比五的時間流速計算,他們在擬世界裡最多只能停留20小時左右。
眼下已經過去幾小時了?八,還是十?因為期間陷入梁度的潛意識,就像盒中盒、夢中夢,使得喬楚辛此刻在時間感知上出現了一些混亂。
「我們還剩多少時間?」他問梁度。
梁度自身的時間感知也是過了八九個小時,但他同樣不能確定。
剛好此刻天藍色方格在緩慢的運轉中移開了,疊加的空間消失,他們重新出現在幽暗的甬道里,幾米外就是一臉活見鬼、又急又怕又動彈不得的連奕臣。
在看到梁度和喬楚辛驟然現身的一瞬間,連奕臣目光乍亮,從未想過自己竟然有一天會如此期待看到綁架犯的身影出現,從膠布封住的嘴裡發出「吚吚唔唔」的急切叫喚。
梁度走過去,拎起手銬看了看他的名牌腕錶。
擬世界的每個區都有區域時間,系統也設置了攜帶鐘錶的帳號在登陸時會自動同步這個區域時間。梁度登陸時核對過點鐘,如今再看連奕臣的表,就能確定登陸後的用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