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成銘聽見這句話,臉上的笑有些僵硬,搭在周樹言肩膀上的手也收了回去,訕訕笑了笑,「……飯是不是好了,吃飯吧?」
燕琳沒理他,轉過身有些不滿的嘟囔著,「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她轉而輕輕拍了拍余齊嘉的頭,情緒揚起,「走,跟媽一塊去洗手,今天媽做了你最愛吃的獅子頭!」
桌上六菜一湯,基本上都是余成銘和余齊嘉愛吃的,不過好在周樹言這人好養活,沒什麼過敏原,也沒什麼特別咽不下去的東西。
他這人唯一的講究地方就是在吃上面有點潔癖。
在周樹言第一次踏進這個家門的時候,他就明顯感受到余齊嘉的敵意。
但是他不太在意,一個小孩,還是一個被寵的無法無天的獨,大概就是因為家裡多了個人,擔心自己爸媽對他的愛被分走。
所以在余齊嘉以一種十分幼稚的做法給他下馬威的時候,周樹言也一句話沒說,他也下意識覺得,這是應該的。
余齊嘉的敵意,是應該的。
他一直都覺得自己是個累贅,是個硬生生擠入別人家的寄生蟲。
也因此,當余齊嘉將咬了一口的紅燒肉扔進他碗裡的時候,他只是淡淡撇了一眼,然後將肉挑出來,一聲不吭繼續吃著飯。
「怎麼不吃菜?」余成銘突然朝著他的方向問了一句,將他思緒拉回。
余成銘看他一眼,準備伸筷子往他碗裡夾菜,似是想起了什麼,手又突然頓住,收回筷子,對著周樹言說道:「你自己夾吧,喜歡什麼夾什麼。」
燕琳嘴裡嚼著米,看了眼周樹言,嘴邊掛起了笑,「是啊,在舅舅舅媽家不用客氣。」餐桌上安靜兩秒,又聽見燕琳說道:「最近學習忙不忙啊?你們學校是不是離家還挺遠的,上學不太方便吧……」
周樹言從她開口的那一刻就知道她的目的何在,說來說去,最後的落腳點都在他搬出去這件事上。
余成銘很顯然也聽了出來,開口扯話題岔開,「快吃飯吧,菜都要涼了……」
「你一天到晚沒點新意,每次扯開話題都這句話,這次別想打岔過去,這是什麼很難以啟齒的事嗎?說都不能說了是嗎?我就說讓他搬出去住怎麼了?!大家都開開心心的不好嗎?」燕琳筷子往前一扔,開始瞪著余成銘,跟他嚷起來。
「吃完飯再說好麼,能不能讓大家都吃個安生飯?大家都吃不進去了才算開心是麼?」余成銘壓著嗓子眼的火氣,儘量平心靜氣同燕琳講話。
「吃吧!吃不死你!」燕琳推開凳子,起身往臥室里走。
余成銘嘆了口氣,一隻手撐在桌子上,閉眼揉了揉額間,準備起身,「我去看看你舅媽,你跟小嘉先吃吧。」
三十多歲的男人,背影看上去已然疲憊不堪,像是承重多年的中年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