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聽歌也行。
下一秒,旁邊人坐直了身子,長胳膊一伸,指尖在顯示屏上點了點。
歌曲前奏響起,緩慢流淌。
一點一點溢入林明啟心間,撞.入他被層層包裹著的最深處,那處最柔軟,他自己都無法直視的地方。
撥開之後,酸楚盡顯。
周樹言家跟他家是反方向的路程,但也不遠,三首歌左右的時間就到了。
只是這三首歌也挺難熬的。
怎麼他的歌單里,是苦味的。
到了地下停車庫,兩人在車裡突然僵持起來。
林明啟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我、我就先走了,你自己慢點。」
周樹言沒動,也沒吭聲。
默了兩秒之後才開口:「上去坐坐麼,喝口水。」
林明啟唇動了動,「不……」
「我喝得有點多,頭有點暈,可能要麻煩你送我一下了。」他話還沒說完,周樹言開了口。
大約真的是酒勁上來了,他語氣也軟下去了些許,透露著微微疲憊之意。
林明啟心裡輕輕嘆了口氣,拉開車門去另一側扶他。
林明啟將他胳膊搭在自己肩頭,自己一隻手環上他的腰。
周樹言腳步並不虛浮,只是壓了些重量在林明啟身上,也分不出是真醉還是假醉。
可能就是有些暈。
林明啟扶著他坐著電梯上了樓。
十二樓,到了門口周樹言拿出鑰匙,打開家門。
林明啟稍稍側著身子,扶著周樹言進了屋,把門關上。
然後他拖著人走到沙發,彎腰輕輕把人放下。
林明啟站直身子,倚著幾步遠處的白色牆壁站著歇息一會。
屋裡的燈還沒來得及開,一片黑。
周樹言仰坐在沙發上,腿剌開著,兩隻手攤開垂在兩側。
只是他垂著眼,看上去十分平靜,但是悲傷卻像是要從眉宇間溢出,將他吞噬。
林明啟直起身子,打算跟他告別,還沒開口,卻聽見黑暗中,周樹言的聲音響起,裹著夜色的沉重。
「當年為什麼不告而別。」
這句話像是給了林明啟當頭一棒,讓他整個人無法動彈,眼前發暈。
「不是說好了三個月麼,明明還差一個月。」
林明啟似乎有些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他指尖輕輕蜷起,全身發麻。
他不知道怎麼開口。
說什麼呢,說,你舅舅來找過我了?說,他發現了我們倆的關係?說,我為了不讓你受傷,所以擔下這一切選擇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