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迪沉默地聽完,既沒有表現出不解,也沒有表現出不屑。
「蘭迪,看你的反應,你並不感到意外?」佐伊忍不住問。
「意外?還好吧,馬場裡無論發生什麼戲劇性的故事,我都不會感到意外,我只是覺得,你們至少該提前知會我一聲……還是,你們把這次交易,當作某種測試?測試什麼……我的忠誠嗎?」
聞言,佐伊與辛戎不約而同,咯咯笑了起來。
「你不反對我們為了獲利,耍些小手段?」佐伊追問。
蘭迪扭頭,看向辛戎,沒有半分開玩笑的口氣,「反對?聽著,女士,我沒有任何理由反對,我並不為皮爾斯工作,辛先生才是我的僱主,不是嗎?」
辛戎感受到了對方的視線,卻捺著沒動。他開始沉默,在他保持沉默的時候,沒人敢冒犯他。
過了片刻,辛戎好似微微嘆了口氣,朝向車窗的臉慢慢轉回來,與蘭迪對視,「不得不說,蘭迪,有趣,你很有趣。」
「謝謝。」蘭迪禮貌地回。
法餐廳座無虛席,幸運地是在他們到達時,剛好空下來一桌。
飯吃到一半,辛戎被一通電話叫離了席位。待他返回來,臉色變沉了幾分。
「怎麼了?」佐伊問。
「我今天得回紐約,」辛戎說,「那邊已經幫我買了下午的航班……」
「紐約?今天必須飛?」佐伊瞪圓眼睛,「需要這麼急嗎?」
辛戎瞟了眼蘭迪,又看向佐伊,交換了個眼色。佐伊是伶俐的,立刻話鋒一轉,「我開車送你去機場吧?」
「沒關係,你們繼續吃,帳我已經結了,我叫輛計程車就好。」
話落,他拿起椅背上的灰呢大衣,蘭迪手腳利落,協助他穿好外套,他微笑著道謝。行完貼面禮再見,在其餘兩人的注視下,辛戎拄著拐,有些瘸地走出了餐廳。蘭迪盯著他遠去的背影,內心忽覺一片蕭索。
辛戎風塵僕僕地降落,司機接到他,將他直接送往曼哈頓下城的一處豪宅。門衛在樓下同他打招呼,他點點頭,徑直上了電梯。電梯直通頂層,早有管家等在電梯出口,為來客們拉開伸縮鐵門。
屋內正在舉辦一場上流聚會,音樂典雅,衣香鬢影。辛戎到得晚,賓客們早已吃完正餐,現下正邊喝美酒邊聊天。他從侍者托的銀盤裡取了杯雞尾酒,一飲而盡。
今晚的主角,屋主達隆蓋恩斯在客廳現身,他頭髮花白,人高馬大,有一個隆起的腹部和一個兇惡的鷹鉤鼻。
人們歡聚在這兒,正是為他的六十九周歲慶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