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會兒就到了。」蘭迪瞟他一眼。
辛戎懨懨應了一聲。
冷場。
蘭迪掌著方向盤,目視前方,再啟話題,「怎麼不好奇我如何找到他的?」
辛戎神色淡然,「你說。」
提問的主動揭秘,「我記下來了那輛卡車的車牌號,去警署出示了我的美國護照,隨便編了個理由,再稍稍賄賂了點兒……就查到了。」
辛戎愣了愣,旋即敞懷笑了,調侃,「你還真有本事,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都能想到招……你不會是個隨機應變的天才吧。」
蘭迪扭臉,「我就當你讚揚我了。」
辛戎聳聳肩沒接茬,用手背擦了把額頭的汗。
熱,太熱了,溫度熾熱得像要把陽光之下的所有東西都燒盡。
車在一排鐵柵欄前停下,高處掛著生鏽的招牌,竟是間橡膠園。推開嘎吱作響的鐵門進去,發現此處像是荒廢了般寂靜。坡地間仍存有稀稀拉拉的橡膠樹,樹身發黑,似乎被白蟻啃噬過,根莖錯落糾纏成巨大的瘤,長刀割的傷痕布滿樹頭。上坡有一幢英式殖民風格的宅邸,白色門樓,筆直的廊道,還有暗色傾斜的尖屋頂。
蘭迪指了指房子,告訴辛戎,羅凱文就關在那裡面。有一條小徑可以穿過到達房子。
辛戎點點頭,做了個手勢,意思趕緊走吧。
辛戎低頭看路,小心走了段距離,抬頭,瞥了眼在前方帶路的蘭迪,隨後又低下頭,視線落在那些新鮮乾涸的腳印上。不止腳印,還有許多雜亂無章的痕跡,旁證著一場行動。昨夜,這條路一定跟今天大不一樣,濕滑、泥濘,稍有不慎,就會跌倒,在黑暗中沾一身污穢。
在進屋前,蘭迪忽然停住,轉身問:「如果真拿到了證據,可以扳倒那些人……這一切了結之後,你最想幹什麼?」
辛戎微怔,盯著蘭迪不明所以,思索了兩秒,誠實作答,「我要吃我媽做的米線,加多多的牛肉和魚丸。」
蘭迪像是沒料到會得到這樣一個回答,也愣了愣,最後擠出一個介於禮貌和尷尬之間的笑,「挺好,有媽媽真好。」
辛戎也笑了笑。心忖,這傢伙不會是在說反話吧,但觀察他的神情,又不像是假的。
聽到動靜,綁住手腳的羅凱文比進屋的人更心切,蟲蛹似的在地上蠕動掙扎,試圖爬起來。「放了我——」他激動地大喊大叫。
辛戎蹙著眉頭走近,將羅凱文從頭至尾掃視一遍,而後轉身對蘭迪斥責,「怎麼搞的, 是讓你找人,不是叫你綁架人!快,把他扶起來坐著!」
蘭迪面無表情,按著辛戎意思,把羅凱文小雞似的拎了起來,再塞進一張破扶手椅里。
「口渴嗎?天這麼熱……要不要先喝點水?」辛戎在他對面坐下,風度俱佳地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