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宇絕望地目送辛戎消失在自己視線之外,他不明白,本來一切不是在他操控中嗎,不是都很好嗎?究竟是哪裡出了錯?他好像忘記了該怎樣收回視線,直勾勾地,看著看著,眼花了。
逃離祁宇之後,蘭迪沒送辛戎回家,而是帶他去了另一個地方。
申豪醒了,在等著他。
「怎麼耽擱了這麼久?」申豪向蘭迪埋怨,「我哥不是給你派了很多人嗎,你怎麼還拖拖拉拉的?」
蘭迪滿不在乎地聳聳肩,懶得解釋。
申豪身子還太虛,不敢生氣,一旦動怒就會扯著五臟六腑疼,無奈地撇撇嘴,轉向辛戎,「阿萊,你沒事吧?」
辛戎目光溫柔,笑著說:「你好好瞧瞧,覺得我有事還是沒事?」
申豪果真開始認認真真打量他。他也在打量申豪。申豪成了一個光頭,臉比之前要瘦,凹了下去,精神看起來還不錯。
「對不起。」他忽然道歉,「我欠你一條命。」
申豪驚愕了一下,旋即恢復如常,靜靜地看他。申豪的記憶慢慢甦醒,她便出現了。他記得送她回家,她上樓,在窗邊朝他招手,他站在樓下,也朝她招手,她催促他快點回去,他不肯離開,誰也捨不得對方,誰都沒料到,那是最後一次互望的招手。
他沒能救下她,但他是那麼渴望救下她,希望她好好活著。也許捨身救了一個人,就能平良心的不安吧。
申豪摸著自己的光頭,朝辛戎自嘲地一笑,「我現在這樣很醜吧?」
辛戎愣了愣,盯著申豪,在這個過程中神情逐漸變得鬆弛,用一種恰到好處的語氣調侃道:「你什麼時候還關心起丑和美來了?之前頂著個雞窩頭招搖過市,不挺自豪的嗎?」
申豪很配合,哧地一笑,伸拳,在空中故意亂揮,假裝要辛戎閉嘴,否則揍他。
「管美跟丑作什麼?」辛戎擼起袖子,故意將指關節捏得咯吱作響,「誰要是嫌棄你現在是光頭,我幫你把那傢伙剃成個光頭!」
申豪咯咯直笑。笑得五臟六腑疼,笑得鼻子都酸了。
「頭髮,會長得很快的,等你頭髮長長了,你不嫌棄的話,我幫你剃。」辛戎淡淡地說。
「好呀。」申豪欣然接受提議。
蘭迪觀察著兩人的互動,臉色全程就沒怎麼好看過。申豪早就發現了,所以朝蘭迪眨眨眼,流露出一個帶優越感的表情。蘭迪嘴角似乎抽了一下,頭一扭,像在拼命忍耐著什麼。看到蘭迪像身上生蟲一樣難受,他覺得總算出了口惡氣,得意無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