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戎聽著申豪的絮絮叨叨,然後屈膝,朝辛羚的照片一跪,「說得真好,都說得很好,特別好……」
他連續磕了好幾個響頭,抬頭低頭,眼前花花的一片,像蒙了層雨霧。
火焰在他的一聲聲「好」中平息、寂滅。
粗略整理了辛羚的遺物,也不算多,三個紙箱,暫時儲存到了一間租借倉庫里。
搬箱子時,不小心碰撞到,dv從其中一隻箱子裡滾落了出來。
辛戎打開dv,還剩一格電量。
辛羚的聲音比臉先出現在畫面里,在大驚小怪著什麼。
記錄的東西沒有章法可循,有不少空鏡頭,大概是還沒熟悉到底該怎麼攝錄。辛羚在碎碎念,在說,哎,還有好多想跟兒子一起去的地方沒去呢。
他想起他答應幸羚,就最近的,大嶼山都還沒成行呢。
後面,攝影水平稍有長進,辛羚拍了些自己做好的食物,對著鏡頭為自己比大拇指;還有,拍他剛起床的邋遢懶散模樣,憐愛地嘲他,三十歲了,還是一條大懶蟲。他起床氣,不耐煩,用手去擋辛羚的鏡頭;辛羚的鏡頭裡不僅有他,還有阿吉、申豪,甚至連蘭迪的臉,都一閃而過……
明明是很瑣碎平常的內容,越看下去,他手越抖得厲害,篩糠似的,整個人冰涼。只有心,燒得痛起來。
他握著發燙的dv,掌心裡也像飛濺起了火花,燎泡似的疼。痛楚一旦被觸發,止也止不住。
申豪剛要入睡,被一通電話吵起來,一看,是辛戎打來的。
他一激靈,連忙接通。
「香港為什麼會沒有死刑呢?」辛戎嘆了口氣,像是感到很惋惜,「我真想不通……難道這些搞司法的人真的認為坐牢坐到頂格,剝奪權利、失去自由,就是對惡人最大的懲罰了?
「不對,我認為不對。有些犯了重罪的人,一輩子都受不到教化,也不會悔改。只有殺,只有死,才是唯一的解決辦法。不僅要殺,還得要凌遲,在他們最害怕、最恐懼,最絕望的時候殺掉。這就是殺的最佳時刻!」
申豪聽得發怵,像在面對一個黑洞。握著手機的手,不由越拿越遠。
第72章 70
70
蘭迪在病床上一天一天挨下來,日益焦慮,時刻提心弔膽,擔心辛戎會像他似的遭毒手。辛戎要他別想七想八的,先養好傷再說。反正自己向警方和盤托出了對汪的懷疑,他們正在大力追查,而且還有申豪在。聽見申豪這名字,蘭迪流露出牴觸的神色,堅持要出院。好在辛戎沒那麼頑固,順他的意,為他辦了出院。出院沒多久,警方那邊就傳來消息,叫他去指認嫌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