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需要後悔的事情,可太多了。毫不誇張地說,在這間公寓外,每時每刻都有人後悔。只要活著,就各有各的圓與缺,愁苦與幸福。世界就像個被潦草搭起的舞台,不可能讓每個人都有完美開場,以及謝幕。
他從蘭迪手中抽開,「我從來沒有認為自己會一直是對的,但我從不後悔。」語氣沒有起伏,平靜得不能再平靜,跟認命似的。
蘭迪有些尷尬,同時他又驚悚了下,害怕因自己問得越界,而招致辛戎翻臉。好在辛戎沒怎麼樣。他一邊擔憂,又一邊怕,幾乎要混亂了。一口氣抽到胸口,最後好不容易放了出去。
辛戎咳嗽了一聲,忽然說:「蜜雪兒……她……」欲言又止。
「蜜雪兒怎麼了?」蘭迪回神,疑惑,怎麼突然提起這茬。
「你不知道她最近在忙些什麼嗎?」辛戎反問。
蘭迪愈發疑惑,剛想開口,辛戎卻說:「她有乘人之危的喜好嗎?」
蘭迪本來一口氣剛放,立時又提起來,「她、她有問題?」
辛戎放下筷子,雙手交疊,撐住下巴,「我要是知道,有確切答案,還會來問你嗎?」
蘭迪沒作聲,神情一半像在思考,一半像在迷茫。默了片刻,說:「需要我去查她嗎?」
辛戎想了下,雖然佩德羅已經暗地裡展開調查,但要是蘭迪肯幫忙,多方面下手,有何不可,「嗯,可以。」
他告訴蘭迪,要蘭迪多關注蜜雪兒最近的投資動向,尤其是股票方面,有沒有低價囤積蓋恩斯的股票。
聽到此,蘭迪心裡漸漸有了些眉目,皺眉,「你懷疑……」
辛戎接上對方的話,「她很有可能在背著你們左家的董事會,以公司名義借貸或者抵押什麼的,把錢挪用到不公開的項目里……」他騰地起身,走到蘭迪身後,將一隻手搭在蘭迪肩頭,「我需要強有力的證據,證明她的違規操作。」
蘭迪反應過來,辛戎所說的「證據」意味著什麼,要是蜜雪兒確實存在違規,那麼找到證據無可厚非;倘若蜜雪兒沒有違規呢,或者隱蔽得很好,擦除了所有的蛛絲馬跡,那麼,他需要想方設法「找」或者製造出不利於蜜雪兒的證據……
他的眼睛定在眼前的茄子上,徒有濃油醬赤的形,卻無那種唇齒留香的味。偏近美國人口味出品的中餐就是這樣,只能照葫蘆畫瓢,味道已妥妥本地化。他開始胡亂地想,偽造的吃多了,當吃到正宗的,還能辨別出哪種是好,哪種是壞嗎?
「怎麼了蘭迪,為什麼不說話?」辛戎按了按他的肩膀。
蘭迪緩緩扭頭,對上辛戎拷問般的目光,咧嘴一笑,「嗯,我明白了,我知道怎麼查了。菜快涼了,先吃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