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这一天,孟芜继早上的迟到之后,又多了一条罪过,那就是早退。
只不过早上的迟到有着甜蜜的缘由,而下午的早退却浸透了苦涩和迷惘。
她实在没有心情再工作了,整个中午和下午都神情恍惚,有些呆滞,手底下连连出错,交给她的任务没有一个完成的,她还把自己的水杯打翻了,水直接洒到了笔记本上,可她就那么看着,一点补救都没做,下午用碎纸机时又不小心把脖子上的丝巾带了进去,亏了一个同事眼疾手快,不然就要出事故了。
她这副样子让早上责骂她的领导看了,心里直发憷,疑心自己是不是骂的太过头,把姑娘的自尊心伤的太厉害了?于是孟芜下午早退,他也就没再说什么,只是起身出去了一趟,装作没看见。
孟芜往冯芝兰那里赶的时候,脑海里一遍遍机械性的过着冯芝兰电话里的话。
冯芝兰的声音干枯极了,带着迷茫和瑟缩,还透着不知名的恐惧和无措。
“你爸回来了。”她像是个梦游中的人,轻忽缓慢的说着,声音都被耳边的蝉鸣盖了过去。
孟芜的惊诧一点儿也不比冯芝兰声音里透露出来的少,她当时拿着手机一直没有说话,感觉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隐隐作痛。
等到孟芜终于站到了自家门前,浑身却像是被石化了,她像座雕像一般一动不动的站着,想要抬手敲门,身体却不听使唤。
她看着自家的房门,第一次有了畏惧的感觉,老旧的防盗门似乎变得冷冰冰的,剥落的漆面下露出了褐色的锈斑,很没有人情味,而这扇门对以往的她而言,却从来都是满含着温暖,能给她带来最大的安全感的,但现在,这种温暖和安全被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就在她怔愣的盯着房门的时候,门却被朝里打开了一些,孟菁微微探出头。
“小芜?我刚才听见有人上楼到了门前,就觉得是你,怎么不进来?”
姐妹两个对视着,谢天谢地,孟菁眼里没有太多的消极情绪,虽然也透着些迷茫,但还没有到惊惶的地步,孟芜从她沉稳的声音和平常的话语中找回了些力量,点点头跟她走了进去。
孟芜的心脏不安的跳着,她早就记不清孟延军的样貌了,对于她来说,现在就跟第一次见自己的父亲一样,在她心里一隅,在迷茫和疑惑的重重包裹下,还偷偷藏着一分好奇和期待,但她不愿承认这一点,因为她觉得,孟延军不值得被期待,何况期待这个伤害过她们的男人是对妈妈和姐姐的不忠,所以她竭力把那份期待死死按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