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抱着这些复杂的心绪,孟芜跟随姐姐走进了客厅,冯芝兰坐在沙发上,神情里透着无助和不知所措。
而看到她对面的人的那一刹那,孟芜却倒吸了一口气。
她站在原地惊诧的看着孟延军的脸,她想惊讶的大呼,可说出口的话声音却小的像是呢喃,“怎么是你?”
孟延军看着女儿,慢慢站了起来,两只手犹犹豫豫的垂在身侧,好像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声音颤抖着,“小芜,是我,我是你爸爸。”
孟菁看着眼前的一幕,拉了拉妹妹的手,“你见过他了?”
孟芜睁大眼睛看着姐姐,“他是豆豆学校的物业保洁员,上次豆豆被欺负他还帮过豆豆。”
惊讶还没来得及平复下来,孟芜就被姐姐按到了冯芝兰身旁坐下来,孟菁自己也坐到了冯芝兰的另一边,两个女儿刚一落座,冯芝兰就伸手抓住了她们的手,力气很大,简直是揪住不放。
她害怕极了,在她眼里,孟延军早就不是那个可靠又温和的男人,而是成了手不离牌、身形憔悴、眼里血丝密布的赌棍,而赌又向来是戒不掉的东西,一旦陷了进去,断没有浪子回头一说。
虽然她自己和孟延军早就没什么关系了,可他毕竟还是女儿的父亲,她怕孟延军又欠了一屁股赌债,转而纠缠孟芜她们,她怕日子终于苦尽甘来,却又被当年的噩梦无情的拉回深渊。
是的,冯芝兰怕极了,她仿佛又看见了那个下午,家里被丈夫洗劫一空,家里连两个女儿下学年的学费都掏不出来了,剩下的钱省着花,也只够她们娘儿三个个把月的开销,她低下头去亲戚家里借,央求朋友帮忙,可人家都不愿意帮她,也对她说的话半信半疑,因为她家里有个无底洞,人家怕她借钱是去堵窟窿。
冯芝兰手紧紧攥着女儿们的手,眼睛直直的看着孟延军,仿佛能把他盯出个洞,可目光却有些空泛,像是远远的越过了眼前的男人,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她本来是可以不让孟延军进门的,她可以把他挡在门外,就算只是暂时的也好,但她看到孟延军那副落魄的样子,就说什么也关不上门了。
他明显过的并不好,头发剃的极短,斑白衰败,胡子也没有刮干净,有些邋遢,皮肤又黑又黯淡,皱纹堆在眼角和额头,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大了许多,身上的衣服旧的要命,还不怎么整洁,脚下穿着一双帆布鞋,鞋帮都破了口。
如果他过得很好,像以前一样穿的体面干净,浑身都是精气神的过来,冯芝兰就能二话不说的把家里的门在他面前重重合上,可眼前这副凄苦相却触动了冯芝兰,她觉得他有些可怜,再不忍拒之门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