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肃心中一凛,何政居然要顶包,抬头有些陌生的看向何政,这不是那个他印象中的何政,他记忆中的何政,没什么人情味,两眼满满的都是何氏,为了何氏,谁都可以利用,谁都可以舍弃的,他除了他自己,最爱的就是何氏了,至于其他人,在他心里都无处栖身。
想到这里,何肃不免有些动容,他看着病榻上垂暮老矣的何政,眼神里终于有了点温度,那一瞬间,何肃觉得,他虽然恨何政,怨何政,但到底还是对他有些感情,对何政,他做不到百分之百的无动于衷。
“那些老东西,全是被林镇远挑起来的,我不清楚你和他女儿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就因为儿女间的那点小事,就牵涉到了生意场,他还是不成器。”何政喘了喘,休息了一会儿,接着讲:“过几天的庭审,你就全部推到我身上吧,只有这样,你才能全身而退。”
“爸爸。”
何政挥了挥手,示意何肃不必多说。
“我还修改了原先的那份遗嘱,杨律师正帮着我公证,估计过两天就能办好。”何政慢慢的说,“何良的那些股份全都归到你名下了,何氏的继承人不能是个残废。”
他的话实在太无情,小儿子残废了,他就要毫不留情的把幼子丢弃了?何肃都为何良皱起了眉头,但何政压根没有理会何肃表情里流露出的不满,继续说:“何氏以后只有你了,所以,我无论如何也要保住你,这是我能为何氏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何肃心里最后一点儿的温情也被何政的冷酷驱散了,看着手里的授权书,何肃如梦初醒,原来何政对何氏的爱,早就凌驾于一切之上,甚至于胜过爱他自己,为了何氏,他能拿出的最大的筹码,是他自己。
何肃心里对何政不再有任何的期待,但这也仿佛让他卸下了什么包袱,他好像能更加透彻的看待何政这个人。
何氏已经不是他创造出来的东西了,而是凌驾于万物之上,可以主宰他自己人生的东西,他的一生,归根结底,全都是为了何氏。
何肃走出病房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何政紧闭双目躺在了床上,分外的悲凉。
事情的来龙去脉,何肃都讲给了孟芜听,讲完之后,他心里也轻松了些,就好像孟芜能帮着他消化掉一半的负面情绪一样。
这天晚上,孟芜搬出了家里备着的小铜火锅和事先买好的炭,要做火锅吃,打发何肃开车去买菜,东西都买回来之后,孟芜的炭火也烧好了,两人面对面围在饭桌前,看着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的冒着泡,青菜和冻豆腐都在水里一起一伏的。
何肃这时拿筷子敲了敲炉子边,才问:“怎么想起来吃这个了?”
最近天气很暖和,吃火锅的季节差不多也过去了,现在吃这个多少有些燥。
孟芜回答说:“不是你要吃的吗?我一直记得呢。”
何肃就问她自己什么时候说要吃火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