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鄜看了他一眼:「是否是血口噴人,請出那桂州太守加以審問便能從而得知了。」
喬敦輕蔑地嗤了一聲:「那桂州太守本就是貪官欽犯,嘴裡能有幾句實話,我看丞相還是應當擦淨雙眼,勿要被此人矇騙才是。」
「好了。」
順帝面露不耐之色,扶了扶額頭:「在殿上作這些口舌之辯有何意義?當初既是丞相請的旨,此事便全權交由你來處置,不可偏袒,亦不可徇私——」
「若是事實果真同那喬泰之言如出一轍……」
他冷冷地望著面色青白的喬忠與仍作鎮定的喬敦,道:「庶民不識禮法尚且要服罪,名門世族知法犯法,乃是罪加一等,朕作為一國之君,絕不會對其有半分輕饒——」
……
陳儀在宮道外的車駕前侯著,望見張鄜朝這裡行來,忙不迭地將車內備著的那件倒仙牡丹紋的玄色大氅披到他肩頭:
「小人奉大人之命,已將喬泰的住所安頓好了,那地方偏僻清靜,周圍有溫大人的金吾衛護著,比金鐘罩還安全,大人放心。」
他見張鄜仍望著自己,忙又會心補了一句:「咳……十三殿下他傷勢好了不少,但仍在您房中睡著,因著天氣轉涼了不少,近日一般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能轉醒——」
「他倒是會享受。」
張鄜拇指抵著著腕上的檀木佛珠,聲音是冷的,眉眼卻是舒展的,仿佛塵封經年的雪川頭一回被日光映照一般,模樣十成十地攝人心魂,一旁的陳儀看得都不禁心頭一震。
他抬起眼,卻看見那碧瓦宮檐上不知何時凝了一層薄霜,不由問道:
「現在是什麼時日了?」
陳儀回道:「已是季月十四了。」
「季月十四……」
張鄜垂眼沉吟了片刻,才掩上了幢簾:
「在府中多備上一間客房,想必不日便會有貴客來訪。」
*
好香……
這是什麼味道?……
清清淡淡的,冰冰涼涼的,咬下去又是鬆軟軟、甜滋滋的,就如同一灘水一樣化在了口中,還帶著股豆子般的香氣……
——是綠豆冰糕的味道。
外邊天還未明,鍾淳迷迷濛蒙地睜開眼,發覺自己還是胖貓兒的模樣,於是摸著身下那又厚又暖的狼皮褥起了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