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剛才可不是這樣講的,怪她打斷她的工作,質問她對工作不上心。
「對不起,我說得太過分了,那不是我的真實想法。只是看到她,我媽,那麼突然,我不知所措。」
「嗯。」
按理說,一方道歉服軟,另一方順著階梯下來皆大歡喜,可一向自詡為小人的顧之橋偏不。她滿腦子林涵音的原話:那麼大人了,這麼點事就不知所措,顧前不顧後。傷了人心對不起對不起,光會說對不起,除了道歉你還會做什麼!
「那不打擾你睡覺了。」
也打擾不了。
顧之橋一覺睡到黃昏,沒換過姿勢還做了個夢。夢裡有一雙眼睛一直在看她,眼裡含笑,燦若星辰。
「星星是夢想家的航標。」沒頭沒腦想到這麼一句,顧之橋失笑。
「小橋,小橋。」林涵音在她身後叫她。
「什麼事?」
轉身是林涵音的睡臉,原來在說夢話。不曉得夢裡那個小橋是否能如林涵音所願。
「小橋。」林涵音叫得像個迷路的孩子。
顧之橋心軟,握住她的手,輕聲道:「我在,我在。」
林涵音睜開眼睛,「小橋。」
「在。做夢了?」
「夢裡你自顧自往前走,怎麼叫你都不理我。我鞋子掉了,腳底板磨破全是血,你也不理,你真狠心。」
「夢都是反的。」
「小橋。」
「在。」
「小橋。」
「誒。」
「小橋。」
「涵音,小說里的對白要是這樣,會被人說成水文的。」
「顧之橋,你這個人,有時候沒心沒肺。」
不知林涵音所指,顧之橋只好說:「不是狼心狗肺就好。」
如此近距離之下,顧之橋發現林涵音和程充和的五官有幾分相似。林涵音不曬太陽,日常防曬,皮膚白皙,程充和膚色較深,眼角有細紋。一個年輕張揚,眼眉自有稜角;一個已過韶華,經歷豐富,自然柔和許多。
「小橋,晚上你會在我身邊是吧?」約會在即,林涵音緊張不安。
「放心,需要的話我會在的。」
林涵音投入她的懷中,「給我一點勇氣。」
顧之橋抱住她,「程女士記掛你,也能感覺到她關心你。我想當年她一定有她的苦衷。」
懷中人並不滿意她的說辭。「她有苦衷我就要原諒她嗎?」
「不用。其實你想,原諒不原諒只跟你心裡的感受有關。這次來,你只想找到你媽,親口問一句為什麼,對吧?還是說你想承歡膝下,做個好女兒?」
「我和她的生活沒有交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