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即是說,能讓程充和直接投訴性騷擾,羅傑陳顯然是做出了很失禮的事。王汪滿是歉意,「之前的事情實在對不住,他回來之後,我們已經狠狠批評過他。十分感激程總能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錢今笑了一笑,很有幾分嘲諷的意味。「我們明白,可能國內有許多客戶吃他這一套。怪只怪他識人不清,老吃老做。」
嘲諷的對象是羅傑陳,王汪起先有一點點的尷尬,畢竟羅傑陳是她的手下,很快尷尬被不滿所代替。人家說的沒錯,對什麼人做什麼事,誰給他的膽子亂撩一氣。這幾年羅傑陳順風順水,做下不少項目,膽子大了,也開始野豁豁到處松褲頭了,不知所謂。
寒暄幾句,錢今領二人往辦公室里去。「王總、顧小姐,請跟我來,程總在等你們。」
程總,大名充和,到現在已經毫無懸念。
進入辦公室前,王汪看顧之橋一眼,以她的修行當然能看出兩人認識。顧之橋心虛地朝她笑笑。經過短暫又漫長的心理調整,她終於恢復正常。不就是前妻的媽嘛,前妻都不怕,前丈母娘有什麼可怕的。
誰知見到真人,心臟仍漏跳一拍。程充和穿著深青色的雞心領毛衣,本色牛仔褲,頸間垂著一根細巧的設計師風格鎖骨鏈,配上嫻靜的微笑,簡直無懈可擊。
可真人的態度卻讓顧之橋不知該失望還是鬆口氣。如同面對初相識的人那樣,禮貌客氣地問好,沒有驚訝,沒有詫異,連眉毛都紋絲不動,目光並不因相處過幾日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秒。
沒想過程充和看到她會是什麼反應,更沒想到程充和的反應是毫無反應。原本顧之橋提著的那口氣上不上下不下,硬生生又憋出一股氣。
今次拜訪純粹是務虛,上回把羅傑陳退回去之後,程充和離開本市,一直沒有回滬,兩家沒找到時間面對面溝通。當然顧之橋曉得這不是程充和的託詞,她人在大理確證無疑,想必現在已經處理好客棧那頭的事務。當初想當然以為程充和只是一家網紅客棧的老闆,不曾想,居然還經營那麼家酸不拉幾的博物館。
怕是連林涵音也想不到。
顧之橋很好奇,林涵音到底對她的母親了解多少,她母親又對她袒露多少。
王汪是個聰明女人,程充和也是,王汪想發展程充和這個客戶,程充和想把Y市的度假村處理好,大方向一致,兩人相談甚歡。都說男人跟女人更好談生意,但是以顧之橋這些年所見,除非要耍花腔或是別有用心,聰明女人之間最容易談生意。大家都拎得清,簡單、直接、廢話少。
聰明女人之間也最容易彼此欣賞,只有蠢人才喜歡隨時擺出競爭男人的姿態。
顧之橋很少插話,只有在王汪需要她開口的時候做適當補充。其餘時間,她用各種方式各種角度打量程充和。只有一點,她幾乎不敢看程充和的眼睛,尤其是在與程充和好奇又隱含笑意的眼神相接後。
走出博物館,顧之橋意識到自己的表現非常蠢,蠢到恨不得從樓上跳下去的程度。認真回憶剛才的談話,大腦里一片空白,只隱隱約約記得項目由她跟進,等程充和安排好,她們需要先去Y市看場地。
一路上王汪沒有說話,顧之橋惴惴不安,在電梯裡做好挨罵的準備。今天她發揮失常,表現不佳,換做其他領導,早就罵她了。
等走出大樓,王汪戴上太陽眼鏡,上下打量她下屬好幾回,問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