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那一下子說重也不是太重,屁股肉厚脂肪多,感覺比較遲鈍,但是帶給顧之橋的震撼非同一般。
就不說三十二歲的成年人給人家打屁股的那種怪異感覺。光天化日,不,烏漆嘛黑的夜裡,四下無人之處,平時溫和可親,集甲方、客戶、前丈母娘多重身份於一身的女人打她屁股,那起手式、那收尾式順手得不得了,那姿態、那動作自然寫意,渾然天成,輕鬆到好像平時打慣她一樣。
而她居然不生氣,不反擊……
這,不科學啊。
顧之橋維持剛才的姿勢沉默不語,連屁股都忘記去捂。
程充和走近看她,「怎麼,散步也要你命?」
似笑非笑,居高臨下,是個要命的姿勢。
「是的,程女士,散步沒問題。」顧之橋回神站好,再不站好,飛奔而來的馬克吐溫會把她撲到地下。
喝止過於興奮的馬克吐溫,程充和說:「走吧。」
她背著手,悠悠閒閒往前走,前方是一輪漸滿的月。她時而低頭,又抬起頭,好像慢慢走進月色里。
走幾步發現顧之橋沒有跟上,程充和疑惑地迴轉身,只見那人站在原地,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馬克吐溫在兩人之間來來回回打圈。
「顧小姐。」程充和叫。
「來啦。」顧之橋一改常態,快跑奔向她,步伐輕快,笑容也是,好像整個人要飛上天。
程充和眼眉彎彎,不自覺笑起來。「等在那幹什麼,散步也要做心理建設?」
「什麼呀。我是在看月亮。」
「哦,好,看月亮。」
「程女士,坐一天車是不是很吃力。」
「唔,渾身都要散了。」
「所以其實你是跑不動了吧。」
「……顧小姐,不如我們繼續跑?」
「我是沒有關係,畢竟我是個廢人。你看馬克吐溫,明顯沒有平時活潑,它也很累好不好。程女士,做個憐香惜狗的人吧。」
程女士不想說話,只想動手。
那一夜,圓盤似的滿月高掛在顧之橋的夢境裡。
她歡快地踩著自行車,向銀色的月亮前進,前進。忽然感覺到身後有人抱住她的腰,臉貼在她的背上,回頭一看,是程充和。
「阿橋。」夢裡程充和這樣叫她,笑容一如尋常。
阿橋當即一個哆嗦,剎車未及,從自行車上摔下來,從天上直直墜回人間。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顧之橋醒過來的時候,心依舊噗通噗通亂跳得厲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