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看了,女朋友不睬我,要堅持到明天才肯理人,我看不下去。不瞞你說,剛才我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我也是。今天我們看的戲叫什麼名字?」如果不是為了見人,誰高興出差通宵後來看人唱唱跳跳。下飛機之後,顧之橋只想回家睡覺。兩天來回奔波,一夜沒怎麼睡好,作為一個渴求睡眠的人,她吃不消。
程充和原以為自己知道,想了又想,什麼都想不起來。「天曉得。」她認命地說,「那你走不走啊?」
顧之橋還要作猶豫狀,居然在那兒苦思冥想演上了。
程充和對付她自有一套,拉住她的手就走,下樓時剛來得及掃一眼今晚的劇名——仲夏夜之夢。經過螺旋的樓梯,一直走到大門外上,顧之橋大笑出聲,轉身就抱住了她。「我想你,我愛你。想你想得發瘋,愛你愛得發瘋。我根本沒辦法不想你。」
程充和比她想像的要熱情奔放百倍,在第一次親吻之後,顧之橋以為那已是程充和的極限,到底相差一輩,那個年代的人又作風保守,沒想到她還能時時給她驚喜。而這一切是建立在愛和包容的基礎上。這回發脾氣,她有她的道理有她的情有可原,可要是換一個人,顧之橋會覺得那人十分差勁,說好了要溝通,她卻是賭氣拒絕的那一個。
「我也是。」程充和輕輕撫摸她的背脊,眼眶灼熱。此刻她已無暇去想她們的舉動會否引來圍觀。「對不起。我也想你,我愛你。」
夜幕下當街擁抱,偶爾有過路的行人向她們投去好奇的一瞥。今時不同往日,早些年街頭有女女相擁或許是件稀奇事,如今就算兩人互相啃,都不會有人認為這是件怪事情,頂多吐槽別人猴急罷了。
程充和比顧之橋更快恢復平靜,她已能感受到行人好奇帶給她的壓力,但是程充和並未因此催促顧之橋,也沒有鬆開抱住她的手。
直到顧之橋依依不捨地放開她。
「回家吧。」程充和說。
有些事情必須在到家之前談完,這一點是兩人的共識。情之所至互訴衷情,不等於她們的問題已經得到了解決,於是她們並未採用最快的交通工具急吼吼回家,而是跟尋常戀人一樣,牽著手往地鐵站走。
盛夏高溫到來之前,是上海一年之中最舒適的時刻之一。晚風中柚子花香與程充和的香水味糅合在一起,清爽好聞。聽到顧之橋聳動鼻子享受香氣,程充和不想她提噴香水的事——簡單化妝是故意為之,有想哄顧之橋開心的意思,也賭一口氣,看她到底吃不吃這套,現在一想,覺得自己幼稚又羞恥,先一步說:「你同學看我們的眼神像是有話要說。」
凌潮的眼神過於直接,顧之橋哪裡會注意不到,「她一向敏銳,應該覺得你是我女朋友。」
「對你沒有影響?」自從有了微信同學群,程充和能深刻體會到老同學間一個風吹草動,八卦就能傳得飛起,大家都不甘寂寞。
「能發現我們談戀愛,說明我們很合適,否則怎麼湊也湊不出cp感。我感覺光榮算不算影響?」
「光榮?我哪有那麼好。你不擔心同學間從此流傳你找了個老女人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