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不出口。」一直以音音沒法接受作為藉口,其實沒法接受的是程充和自己,「我沒法面對說出口之後會發生的事情,沒法面對你的憤怒和委屈。我總是想著拖一天是一天,因為不知道要怎麼做,是我太貪心。」
看到她眼眶裡隱隱泛起的微亮水光,林涵音心煩,搞得像自己欺負她一樣,你哭你示弱你就有道理啦。
「你哭什麼,該哭的人是我!」
「我沒有哭。」程充和弱弱地辯解了一句。
剛才提起的那口怒氣,瞬間斷了。林涵音不曉得要怎麼說下去才好。她平常所接觸的人里,很少有人跟她母親這樣,不狡辯不糾纏,眼淚汪汪說她錯了求原諒,錯在哪清清楚楚。眼淚還不落下來,就那麼含在眼眶裡,以為是演瓊瑤戲吶!
「不說了!」林涵音跺腳。
「音音……」程充和試圖挽留,「之前我希望你們和好是真心實意,介紹律師是因為你當時需要。我知道我不是一個好母親,不是個好對象,是個怯懦自私的人,對不起。」
「是不是好對象跟我沒關係!你的好對象在那裡吶,希望你們吃得消對方!祝你們百年好合比翼雙飛!不要出來禍害別人!」說完,林涵音再待不下去,拿了東西起身就走。
走到門口,她停下來看顧之橋一眼,那耳光用得力氣不小,這會兒功夫,那人一向光潔臉上已經泛起了一層淡淡的印子,明天估計還消不了。不是沒有歉意,不是不後悔,可事已至此,她也不曉得該說什麼。
林涵音走後,程充和先看了看顧之橋臉上的印子,給她拿冰塊敷臉,自己則去收拾餐桌。
經歷那麼一場吵架,又挨了一巴掌,顧之橋心裡也不痛快,隨便拿冰塊在臉上捂了兩下,便去解放馬克吐溫。
重獲自由的馬克吐溫上躥下跳搖晃尾巴,抱顧之橋的大腿,還要舔她,如果會說話,說不定還來一句freedom, 比起人類來說可愛多了。
吸狗獲得一點力量,顧之橋收拾心情去廚房看程充和。
那人將碗放進洗碗機之後,一直低著頭不聲不響,偶爾肩膀抽動一下,心知她在流淚不想讓人看見,顧之橋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前問:「頭還暈麼?」
程充和搖搖頭,抬起頭擦掉眼淚,伸手去摸她的臉,「你的臉呢?」
「臉還是疼的。明天去公司會被嘲笑,夜裡偷雞摸狗,或是竊玉偷香失敗被人打。」
配和她的話,程充和笑了一下,「對不起。」
「打我的又不是你。」
「事情因我而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