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之橋深以為然,「可不就是嘛。我也一向提倡要早說。」
「你女朋友怎麼樣?」
「她啊,有點沮喪,不知道應該怎麼辦。母女關係確實難搞。」
「哪家的母女關係都很難搞,所以成年人有能力了一定要和家裡保持距離,保持距離保持邊界。」路輕舟別有深意地問,「你家呢?」
「我家挺好啊,相敬如賓。」顧之橋的媽生日在即,她沒想好送什麼禮物。琢磨著她媽手上那個ipad用了好幾年,實在不行給她換個新的ipad.
「我的意思是,你跟程女士的事打算跟家裡講嗎?」
如果長久來往,勢必會往家裡帶,以前林涵音去過她家好幾次。
但是程充和……
顧之橋摸摸下巴,「我不知道,也許會說吧。你說我媽要是知道充和是林涵音的媽會把我掃地出門讓我別回去了嗎?」
路輕舟哈哈笑:「這可說不好。你要找個比你大二十歲的男人回去,這男人還是之前小男朋友的爸,你媽會怎麼想?」
「嘲笑我找了個爸。」顧之橋嘆氣,「從道理上來說,感情和婚姻都是個人私事,跟家裡沒有關係。可是我們為什麼總覺得應該要跟家裡交代一聲,希望家人能和戀人和睦相處呢?」
「風俗習慣吧。長期關係相當於成為一家人,中國還是有大家包含小家的意思,加上想獲得家裡人的認可。」路輕舟自己家裡的事情還沒擺平。她父母對江真態度不陰不陽,嫌東嫌西,時常在路輕舟跟前說江真寫小說不事生產沒有出息。
寫小說不事生產?無論對標的大餅油條、沙縣小吃、肯德基、麥當勞還是其他,小說都是一種精神食糧。但是跟父母講不通,出生於五、六十年代的父母最喜歡當官的公務員,之後是國企員工和老闆。其他工作在他們看來差不多,以前醫生蠻吃香的,現在也不行,又忙又累隨時隨地有生命危險。至於寫小說,那是不務正業。除非鄰居家的孩子靠寫小說一舉成名日進斗金,父母的說辭才會不同。重點是日進斗金。
「算了。」這是比林涵音更無解的一道題目,差別在於顧之橋不是非得去解不可。父母不認就不認,她無所謂,反正她是不會跟林涵音一樣想方設法讓父母接受的。
禮拜五下午,沒有趕著需要完成的事情,連領導都沒進公司。午飯後,其他人又借著見客戶的因為走了,兩人得以偷閒在公司喝可樂聊八卦。
提到父母,不免苦悶,路輕舟給兩人的可樂里加了一點朗姆酒。
偷摸碰杯後,她問:「值得嗎?」鬧這一場。
「感情這個東西是這樣的,當你拿出來稱稱份量,問值得不值得,其實已經不值得了。一般來說正當下時很少會去想這個問題,除非她在受苦,受很大的苦。到現在為止,我只知道自己在得到,沒有任何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