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的某一次,也許是他近乎不屈的意志感動了什麼牛鬼蛇神, 他發現他找到了這句話里的一個「漏洞」。
夏時優說,他不想、再愛他了。
他不想。
也就是說愛他這件事,夏時優只是「不想」, 沒有真的不愛。
那個時候,突然想通的宋以深坐在車裡笑得一臉諱莫如深,嚇得大潮以為他靈魂出竅了。
從今往後, 夏時優所有關於「不想」的念頭,他都會給他打消得一乾二淨。
夏時優是他在一地狼藉之後找到的唯一珍寶。
是他可遇不可求的恩惠。
——不過,這都是很久以後了。
剛剛趕到機場的宋以深還沒有這等超脫覺悟。
甚至在找到夏時優的時候,他的第一句話居然是:「出這麼大事你怎麼不給我打電話?」
突然被他拽住回頭的夏時優愣怔在原地,看了他好一會,好像並不認識他似的。
宋以深平復呼吸,也在平復著其他什麼。
來的路上,一路飆車,腦子裡想著大潮的那句話,想起走下天台時空無一人的樓梯,想到路易斯安排的熱搜......
宋以深覺得他這輩子所有的僥倖都匯聚在了這一刻,他緊盯著面前的夏時優,似乎想要透過那雙漆黑的眸子探到他心底最深、最真實的想法。
人潮匯聚。
宋以深擰眉又仔細看了夏時優幾秒,然後唰得拉起夏時優的兜帽,伸手不容置疑地攬著夏時優肩膀到身前,擁著人往貴賓等候區走。
從他在機場找人開始,就已經有人舉著手機在拍他了。此刻更是圍起了越來越多的人。
「我靠!是宋以深誒!!!」
「我沒看錯吧!那是夏時優?好好看啊......」
「臥槽!真的是夏時優!真人比綜藝里好看幾萬倍!」
「有沒有整容啊......那鼻子簡直跟漫畫似的......」
「......不會吧,夏時優好像就是混血......」
無名怒火。
宋以深覺得挺好。挺好——
轉身,冷到漠然的眼神一一看過周圍舉著手機津津有味吃瓜的人,開口全然不顧自己的形象,語氣森然:
「整你媽的容。」
眾人嚇呆。
夏時優依舊低著頭,一言不發,不知道在想什麼。
把人帶進最角落的一個房間,關上門後,宋以深才鬆開夏時優,心底那股燥火卻無端越燒越烈,而所謂的僥倖在夏時優一路走來接連的沉默中一點點冰凍,漸刺入骨。
宋以深背朝夏時優鬆了松領帶。
他想起這個領帶還是今天下午出門前他哄著半睡不醒的夏時優幫自己打的。
鬆了一半的領帶又收回去。
一下有些緊,嗓子口像是被這一下堵住,宋以深深吸口氣,還是沒有說話。
夏時優望著宋以深的背影,忽然間有些疑惑。
他發現他好像從來都沒有看懂過宋以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