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沫咬住下唇。
他不忍心看姜言瀾陷入這樣的痛苦裡,但他也不敢放任姜言瀾喝酒。
五年前他去溫哥華照顧姜言瀾時,姜言瀾便有酗酒的毛病。
直到遇見於秦朗,姜言瀾才逐漸好轉。
方沫害怕姜言瀾會再次復發。
無措一陣後,方沫拿出手機,偷偷撥了號碼。
但那邊只傳來關機的提示。
方沫暗暗嘆口氣,回頭去看姜言瀾。
姜言瀾伏在沙發上,一動也不動。
良久,才聽他嘶啞道:“小沫,你給老爺子和夫人打個電話,就說我什麼都想起來了,會在這邊呆幾天。”
第24章 晚宴相逢
於秦朗連夜趕回蘇黎世,他父母已經睡下,他也沒去驚動兩位老人家。
和傭人道了聲晚安,他直接上了二樓。
但他沒回臥室,而是去了旁邊的小書房。
他小時候的玩具書籍都堆放在這間屋裡。
黑夜深沉,於秦朗開了燈,直接走向最裡邊的書架。
書架上面擺滿課本,於秦朗走到最中間,取下其中一本。
那是高一時的書,封面已經泛huáng。
於秦朗拿在手裡,怔愣好半晌,才慢慢翻開封頁。
他手指輕輕地撫過右下角那幾個字,神色說不出的雋永溫柔。
那地方顏色很舊,隱隱還有被摩挲的痕跡。
其實不過是姜言瀾的名字,那字跡張狂飛舞,就如同姜言瀾的人一樣。
於秦朗靠在書架旁,緩緩閉上眼睛,只有指腹移動,一遍一遍地撫摸那陳舊的字跡。
窗外的月色正好,籠罩在窗簾上,夜風偶爾拂過,層層白紗翩翩起舞。
於秦朗想起很多年前,那個沉穩俊朗的少年,在教室門口,大方地把書借給他。
那一天因為父母只在家中呆了兩天,又要離去拍戲,於秦朗心qíng不佳,不只早課遲到,還故意把課本留在家裡。
他向來安靜乖巧,老師倒沒責怪他,只是要他回去把書帶來。
於秦朗只覺得倦怠,念書無趣,逃課也無趣,一切都不過如此。
下課後,他晃悠著往教室外走。
在門口碰見一身白色校服的姜言瀾。
姜言瀾被幾個同學簇擁著,挑眉看他一眼,很快收了視線,漠然地繼續往裡走。
於秦朗也不怎麼在意。
錯身的一瞬,姜言瀾忽然叫住他:“諾,給你。”
於秦朗愣了愣,錯愕地轉身。
姜言瀾嘴角噙笑:“反正我要走了,這東西也沒用。”
於秦朗低頭望著他手裡的課本,半晌,接過來,道:“謝謝。”
“沒事。”姜言瀾非常豪氣地擺手,領著同學進了教室。
於秦朗抬起頭,只來得及望見他半邊側臉,和他臉上陽光四溢的笑。
後來於秦朗才知道,姜言瀾那時已經確定出國。
一個月後姜言瀾離開江市,他們再沒有jiāo集。
只有那笑容,時常讓於秦朗回想起。
於秦朗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把對方記在心裡。
直到有一天,他從報紙上看到姜家大少的桃色新聞,終於恍然。
這麼多年,他費盡心力,也不過是為了走到那個人身旁。
於秦朗默默撫過書頁上的字,在心底輕聲問自己,真要徹底放棄嗎?
捨得嗎?
可是捨不得又能如何呢。
第二天一早,於秦朗下樓,於父和友人已經去晨起垂釣。
於母做了早餐,等他一起。
坐下後,於母望向他,道:“我看你收拾好了行李,要馬上回江市?”
於秦朗低低嗯一聲:“公司在催。”
聞言,於母沉默片刻,嘆氣道:“本來還想你在家裡多呆幾天。”
於秦朗笑起來:“以後有很多時間。”
快吃完時,於母突然道:“你的獎盃,我給你放在書架上了。”
於秦朗微微一笑,道:“謝謝母親,等下我去看看。”
他重要的東西,都會放在他的小書房裡。
於母懂他的心思,久而久之,便會把他所獲得的榮譽都安放在那裡。
只是於秦朗好像並不在意那些東西。
她這個兒子,在演藝圈裡的成就,比之當年的她和丈夫,還要高上幾分。
但她隱隱約約也知道,她兒子所求的,恐怕不是那些名與利。
見於秦朗放下筷子,於母猶豫了下,終究還是問出了口:“秦朗,你和言瀾那孩子……到底怎麼了?”
從他回蘇黎世起,就一直有些不對勁。
於母看在眼裡,自然不無擔心。
趁於秦朗離開前,她想gān脆問清楚。
於秦朗不免怔了怔,很快笑著答道:“沒什麼,還是老樣子。”
無論如何,這話聽起來都太過敷衍,於母顯然不信。
但她也不好多問,思索幾秒後,她溫聲道:“這次回江市,抽出點時間,和言瀾好好溝通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