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在於秦朗臉上逡巡。
於秦朗低頭凝視著手裡的素帕,心裡滋味難辨。
薑母順著他目光,也落到手帕上,溫和道:“他和你在一起後,xing格收斂起來,也不胡鬧了,一心一意對你……我和他父親都很高興,以為他從此能穩定下來,卻沒想到後來……”
後來簡啟出現,於秦朗提出離婚,而姜言瀾惱怒之下,把字簽了。
於秦朗想起這三年的糾葛浮沉,眼神不由暗下來。
薑母伸出手,拍拍他手背,歉然道:“我與他父親都知道對不住你……當初確實有利用你的嫌疑,希望你能幫言瀾恢復……不過我們也是真心喜歡你……”
她看了看於秦朗的臉色,許多話都止住了,化成了一句嘆息。
於秦朗倒不怎麼介意從前那些事,畢竟都已經過去了。
但薑母今天來這裡的意圖,卻讓他覺得惶恐。
他大概已經猜到薑母的來意。
薑母頓了頓,又道:“不過言瀾一直沒有忘記你,這個我和他父親都可以作證。這塊帕子,我們都以為言瀾忘記了,但其實他始終都記得。當年他把手帕帶去舊金山,出事後,他被接回來住過一段時間,帕子也被他收起來。重新遇見你之後,他又找了出來。”
於秦朗抬頭望向她。
薑母笑道:“他一直都珍藏著。”
於秦朗也笑了笑,卻沒有接話。
這些事……又何必跟他說呢?
現在要他對薑母的話給予回應,他只會覺得彆扭。
一陣冗長的沉默後,薑母站起來,微微笑道:“東西我還得帶回去。”
她朝於秦朗狡黠一笑,道,“這是我偷偷拿出來的。”
於秦朗不禁笑起來,他還從沒見過薑母如此小孩氣的樣子。
薑母低頭看他,道:“明天我和言瀾一起來接你,好不好?”
於秦朗聞言,詫異地仰起臉。
薑母拍拍他肩膀:“不把你接回去,言瀾他又得臭著臉。”
於秦朗扯了扯嘴角,卻有些笑不出來。
薑母也不勉qiáng他,只道:“你好好考慮一下……我們再給你父母電話。”
於秦朗並沒有馬上拒絕她,點了點頭。
薑母笑笑,就要離開。
在她走到門口時,於秦朗突然叫住她:“母親。”
薑母面容溫和地回頭。
於秦朗遲疑了下,道:“有件事,我想問問您……”
薑母走後,於秦朗呆坐在chuáng頭,許久都沒有動一下。
直到護士提醒該換紗布了,他才稍微回過神來。
下午姜言瀾來醫院,發現於秦朗已經換下病服,並且穿戴得整整齊齊。
他只掃了一眼,不動聲色地走近。
於秦朗一言不發地望著他。
姜言瀾靜靜看他片刻:“你想出去?”
於秦朗嗯一聲,道:“帶你去個地方。”
“……”姜言瀾揚了揚眉,
於秦朗率先往外走:“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姜言瀾默默望他背影,幾秒後,慢慢跟上去。
到樓下的時候,於秦朗才發現下雪了。
他側頭看了眼姜言瀾:“車子在哪?”
姜言瀾定定地凝視他。
於秦朗卻避開了他眼睛,催促道:“在哪裡?”
姜言瀾唇角緊抿著,最終還是妥協,指了指不遠處。
兩人走到車子旁,於秦朗徑直打開駕駛座的門,道:“我來開車。”
姜言瀾臉色變了變,雙手撐住車門,沒說話。
於秦朗疑惑道:“怎麼了?”
姜言瀾閉了閉眼睛,過了好一會,才輕聲道:“我開吧。”
於秦朗深深看他一眼,倒沒跟他爭執,抬步繞過他,開了副駕駛座的門。
一路上姜言瀾都沉默著,看不出他臉上是什麼表qíng。
於秦朗也不和他說話,偏頭望著車窗外。
車子開出醫院,大約是天氣冷的緣故,外面已經沒有記者蹲點。
在經過第一個岔路口時,姜言瀾低聲詢問:“我們去哪?”
於秦朗想了想,道:“我指路,你跟著開吧。”
姜言瀾沒做猶豫,應了聲好。
等拐過幾個路口,姜言瀾才看到,前面是他以前念書的中學。
他眼神暗了暗,卻沒說什麼,把車子停在校門口,道:“放假了,應該不許車輛通行。”
於秦朗道:“那我們走進去。”
姜言瀾依舊縱容著他,默默地跟著下車。
於秦朗踩在雪地里,回頭望他,忽然笑道:“我帶你進去。”
姜言瀾盯著他唇角那抹笑,眸子沉了沉,而後斂了目光。
他們走到教學樓,於秦朗甚至記得他們的教室是哪一間。
兩人撐住欄杆,往下眺望。
風雪chuī來,將兩人的衣角鬢髮chuī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