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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年前,我读劳伦斯(D. H. Lawrence)「查泰莱夫人的情人」(Lady 插tterley's Lover),我最喜欢这么一段:「苦难当前,我们正置身废墟之中。在废墟中,我们开始盖一些小建筑,寄一些小希望。这当然是一件困难的工作,但已没有更好的路通向未来了。我们要迂回前进,要爬过层层障碍,不管天翻也好、地覆也罢,我们还是要活。」(The catacly?m has happend, we are among the ruins, we start to build up new little habitats, to have new little hopes. It is rather hard work, there is no ?mooth road into the future; but we go round, or scramble over the obstacles. We've got to live, no matter how many skies have fallen.)这段文字,可说是我在这岛上处境的最好描写。我的确是在「废墟之中」一次又一次的「开始盖一些小建筑、寄一些小希望」,可是一次又一次被摧毁了。在每一层的「废墟之中」,都有我「小建筑」和「小希望」的残迹,恰像那一层盖在又一层上面的特洛伊(Troy)古城,你会发现:自己既是过去、又是现在。过去已经化为尘土,可是,就凭那些尘土,你活到现在;不但活到现在,还从现在朝向未来。
多少年来,我身处孤岛,对这段文字,每做不无苍凉的解释,但是,当我变得愈来愈壮大,我终于以艺术家「老弃敦煌」的心境,疏远了这个只占世界万分之二的地方,对我,毕竟它太小了。
十七岁的李戡超越了十七岁的我,我希望他继续超越、逐年超越,提前发现我们要有更高更远的视野,「老弃敦煌」何如「少弃敦煌」,当那一天到来的时候,我们将会凭吊废墟,因为它曾是我们的一切。
二○一○年七月四日,在中国台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