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書?」宋離走到近前,低頭看向書案,「無緣無故,抄書作甚?」
案頭的書冊紙張泛黃,瞧著經年日久,邊角卻無一處褶皺,想來書冊的主人必定妥帖收藏,極為珍視。
宋離垂眼瞥見書上的注釋,眸光微微一怔。
她下意識伸出手,合上書冊。
「《遠行軍》……」
果然如此。
「說錯話了,小四說抄完十遍才能出帳……」小五撇撇嘴,一臉不悅。
宋離輕撫書冊扉頁,纖睫下眸光撲朔而悠遠。
少頃,她動作微動,抬起頭問:「這書冊,是你們爺的?」
小五瞟她一眼,答得有氣無力:「是啊,宋姑娘你且小心著些,小四說了,這是咱們永熙宮的鎮宮之寶,爺去哪裡都要帶著的。」
宋離輕撫書卷,驀然不語。
*
卻說蕭西和小四急急趕至縣衙,府中的情形與初次上門時別無二致——日暮等到天黑,茶水涼又續,李主簿在偏廳打起了瞌睡,李冀依舊沒有出現。
走出縣衙大門時,暮色已四合。
又是一日無功而返,蕭西面有薄怒,虧得小四眼力過人,一眼瞧見角門後頭有個尖嘴猴腮的小廝在探頭探腦。
初次見面時小四便看出,那小廝是個「識時務」的「俊傑」,或許也是這縣衙裡頭最容易撬開的口子。
趁門衛換班,他快步掠至角門前,以一錠金子撬開了小廝的口。
於是兩人知曉,久病在床的李大人實則早已生龍活虎。且恰在今日日暮時分,那小廝親眼看見李大人坐上了一頂不起眼的轎子,從後門溜了出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又得到一錠賞銀後,小廝眉開眼笑告訴他兩人,府中的轎夫講,李大人下轎之處正是落霞城中最繁華的酒樓——天清閣。
夜寂天清,聲色伊始,碧落黃泉一線間。
彼端的鄉民還在為青苗農桑之事愁苦,此端的長街冠蓋如雲,絲竹管弦如昨日。
月光泠泠灑向金箔門廊琉璃瓦,又匯成一縷星輝映入蕭西眉眼間。
他駐足廊下,仰目凝望許久。直到門童帶著兩名身材彪炳的莽漢氣勢洶洶迎上前,他才收回目光,淡淡瞥了一眼。
小四錯步攔住幾人,一邊掏出銀兩,一邊陪著笑道:「小兄弟別誤會,我二人久聞天清閣之名,今日是慕名拜訪。」
「誰是你兄弟?」門童淡淡睨他一眼,神情很是倨傲,「我天清閣從來只招待熟人生意,你二人既不是我們老闆的朋友,趕緊從哪來的回哪去,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小四趕緊把他拉到一旁,一邊往他手裡塞銀子,一邊求他通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