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只潛鱗衛留在宮中,我等都被安排在了宮外。」
蕭西下意識扣住明月玉佩,柳葉眼底晦澀不明。
「……那日我負責巡查玄青河畔,出宮時恰見潛鱗衛之人整裝待發,沒來得及多問,潛鱗衛便令我等即刻出發,說無論看見什麼,聽見什麼,都不准回宮……
「潛鱗衛本就是禁軍之首,旁人哪敢忤逆?那日我在玄青河畔兜轉了一個多時辰,忽聽旁人驚呼說東宮走火,我心知不對,本想趁亂偷溜回宮,途經晚照亭時,恰巧碰見明月郡主,她說……」
蕭西心尖一顫。
齊浩然抬眸看他,而後輕嘆一聲,搖著頭道:「郡主不肯離去,說,」他的聲音忽而細若蚊蚋,「說要等殿下來,要親手將生辰禮交給殿下……」
蕭西頓然攥住腰間玉佩,鏤金扣進掌心也似無知無覺,心尖處倏然泛起細若遊絲的酸澀,頃刻間席捲周身,直至眼眶。
若他沒被吳氏拉住,若他早些出發……
「彼時刻不容緩,」齊浩然露出唏噓之色,輕道,「臣別無他法,只得點了郡主的穴……」
房中燈影綽綽,如昔日夜火如晝,十年難安。
待心上澀楚稍歇,蕭西轉身看向他:「既如此,為何會是孫太醫陪明月南行?」
「東宮著火,玄青河畔立時混亂不堪。我若離去,定然很快便會被人發現。若是從我入手,潛鱗衛定會第一時間下南州。那日孫太醫恰好在家休沐,我敲開回春堂的門,與他合計後,決意由他裝作出城採藥,我放他兩人出城門……」
若非他兩人當機立斷又捨命相護……
蕭西一陣後怕,立時起身行晚輩長揖,正色道:「齊大統領救命之恩,璟之與明月無以為報。」
「殿下使不得!」齊浩然連忙攙住蕭西,惶恐道,「先太子對臣有再造之恩,彼時沒能幫上一二,已讓臣懷愧於心,如何還能受殿下一拜?」
兩人神情唏噓,執手而握許久。
待心緒稍稍平復,兩人重又落座。
蕭西敬上一杯茶,沉吟道:「璟之雖年幼,卻也記得彼時先太子與先帝父慈子孝,大辰上下四海昇平,大統領可知,那年何以變故抖生?先帝何以認定先太子謀逆?」
齊浩然將將端起茶盞,聞言又是一顫。
熱茶漫過杯沿,滑過指尖,他恍若未覺,只一動不動盯著蕭西,眼裡隱隱若有探詢之意。
先前所談只是過去,方才這一問卻與今人有關。殿下是隨口一提,還是另有深意?
蕭西低眉輕啜,一雙眸子隱在霧後,叫人看不分明。
齊浩然輕放下茶盞,掏出帕子,慢條斯理拭著指尖,只微微蹙動的眉心泄出幾分內心惶惶。
少頃,他眸光暗斂,輕道: 「殿下可知吳相原是東宮中人?」
蕭西眉尖一顫,端起茶盞的動作倏地一頓。
齊浩然聲調徐徐,眸間隱隱若有哀意:「先太子不忍』珠玉蒙塵』,舉薦吳子昱入禮部做事,又因賞識他才學,時常召他入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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