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安沒有等來本該彬彬有禮的人溫雅地回他一句「不用謝」,只有一段冗長的沉默。
他吞了吞口水,慢慢地捏緊書包的黑色肩帶。
人行道路口,兩人相伴而過,漸漸走進人煙稀少的街道。
似是思量良久,宋文安咬了下唇,才開口:「每次我媽打輕輕,她都會讓我回房間學習。我不敢說什麼,也不敢明面上對輕輕好。我媽消氣後才會讓我去找輕輕。林涼。我這人是挺糟糕。」
「可是……這個世界不是只有壞。我不勸她,是因為我替輕輕求過情,結果那次輕輕被打得更慘。我不攔她,是因為她覺得我偏袒輕輕,然後她會做出更極端的做法,這樣鬧下去只會沒完沒了。」
「林涼,你家境很好,可我家不是。零食酸奶這些東西,我都不能輕易給她買。我媽經營一個小小的便利店,每天收入微薄。你不知道我母親是怎樣一個人支撐起這個家的。她有個酗酒賭博的丈夫,除了一個兒子,她還要去照顧一個從小生活就不能自理的孩子。她費盡心思地一點一點地教輕輕穿衣梳頭……」
「這些年家庭的壓力壓榨得她脾氣很壞。可我是她的兒子,她是生我養我的媽……我看著她一個人搬貨,腰被弄傷躺了一個星期……我沒理由和她頂嘴,她負擔已經夠重了。」
「可我又是輕輕的哥哥。我只能借你的面,帶她出去玩,帶她吃好吃的,儘量去彌補她。」
宋文安深吸一口氣,偏著頭輕輕垂下眸子,聲音有些哽咽。
「輕輕,她很乖。她忘得很快,她很容易滿足。她很懂事,被趕出去後,不哭不喊地一直站在那兒,等我去接她……」
林涼輕輕彎起嘴角,不變聲色地問他:
「那在衣服上吐痰,是她乾的嗎?」
宋文安渾身一僵,沒有回話。
林涼一聲嗤笑,宋文安沒有聽到。
生活不能自理的宋輕輕,小時候肯定也做了不少令人頭疼的事。人的成見何止是山?多少人習慣揪著別人的前科不放,一根筋就認定是宋輕輕乾的。
林涼想了想,思索出馬春艷責打宋輕輕的緣由。
但更大原因,不過是找一個出氣桶。
恃強凌弱的人,憤怒將本來面目暴露。
一個麻木弱小的傻子,可不就是個任人打罵的沙包。
他問宋文安:「你問過她疼嗎?」
宋文安陷入沉默。
他知道沒有,不然宋輕輕不會這麼麻木。大抵是知道沒人能做她的靠山去讓她有底氣去哭去鬧。
每次宋輕輕被施暴時,宋文安都被關進了自己的房間,他便也佯裝看不見宋輕輕怎麼被毒打。更別說這傻子笑得幸福成這樣,誰也想不到她身上全是傷。
只顧自己的哥哥從不會問她一句:疼不疼?
林涼恍然間看到了一點自己的影子——那個無人問津的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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