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兒有點兒粘人的迷瞪著倆眼,好半天啞著嗓子開口:「你要走了?」
「天要亮了。」
「嗯。」路知燦點點頭,爬起來摸著他的胳膊給他揉了揉。
褚承明穿著衣服,路知燦跪坐在一旁看他也不吭聲,等收拾好了他噠噠跑到陽台給褚承明推開窗戶。
「你慢點兒。」路知燦拿檯燈打著光往下望了望,閉口不談下次怎麼見面在哪裡見面,這些好像都沒有意義。
褚承明攀到一旁的槐樹上,踩著枝椏往下走,天色有些光亮,但也只能照到眼前三四米的位置,幾步跳到平地,褚承明揮揮手讓路知燦回去睡個回籠覺,路知燦晃著檯燈閃了他兩下,捏著嗓兒聲音不大:
「明哥,下一次我一定讓你從正門進來。」
褚承明愣了一下,接著對著他笑:「說話算話。」
說完他轉身離開,生怕再看兩眼就捨不得了,路知燦在樓上看著他明哥的背影,垂著眼皮擺弄檯燈,過了會兒嘆了口氣爬回床上,睡不睡得著另說,陽台上倒是真的有些冷。
......
那天之後路知燦跟褚承明沒在見過,一是壓根兒找不到合適的機會,二是路知燦馬上要高考了,他雖然有那麼點兒二百五的傾向,但也知道如果他都不對自己負責,更遑論對他明哥負責了。他底子好,平時也沒過於吊兒郎當,認認真真地搞好最後地衝刺總歸不會太差。
倆人偶爾抓到機會就打個電話,路喻和林慕雲暫時也沒在說他,日子過得平平淡淡,倒還算是飛快,一轉眼就到了「錄取吧」的「吧」。
寒窗苦讀十二載,管他最後考成個什麼玩意兒,先他媽瘋球撒歡兒,路知燦跟尤傳雨互相撅了對方一個踉蹌,在一陣兒碎成屑屑的書頁中衝到校門口,路喻林慕雲還有尤家那一對兒爸媽早早的立在門口兒等著接兒子,倆小丫把書包往天上一扔,擎等著落在老父親們的腦袋上,跟猴兒似的竄到到一輛車裡開始「吼吼吼」地叫喚。
「我把手機給你偷出來了。」尤傳雨把他擠到最里側,從書包里掏出手機塞給路知燦。考之前倆小傻逼就計劃好了,一考完就往尤傳雨家的車裡沖,沒求著給他明哥打不打電話,那樣有點兒奢侈,但至少得發個簡訊,他不想自己人生的重要階段缺少褚承明的印記。
「北京時間六月八號下午五點整,爺活過來了!【加油】」
他點了簡訊的發送鍵,對方回得很快。
「燦燦?」
「明哥~~~」
他故意發騷,連帶著臉上的表情都很膈應人,尤傳雨掃了一眼,覺得自己的屏幕都他媽髒了。
「不要吭聲。」
對面兒發過來條兒信息,路知燦還沒想明白是個什麼意思,屏幕上就突然蹦出來來電頁面,路知燦罵了句「臥槽」,手有點兒抖得接通電話,往下一縮蜷成一團,窩在后座門邊兒把手機貼耳朵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