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哦!凌之辞垂眼偷觑无敌霸狗反应。方才的犹豫挣扎喂了狗了,凭空来的自信果然是错觉。
无敌霸狗急哄哄建议:“找男人!找男人!”
凌之辞才不要找巫随,暗自怀疑:我明明感觉我很厉害了,什么情况?有催促我变强的,那是不是有压制我变强的?
他思考的间隙,白猫打个哈欠,漫不经心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爪开成花,剔透的尖甲把凌之辞伤口划成长长一道。
凌之辞痛得甩手,一手抱着肥猫很是吃力,他怕猫掉,斜身抬膝,姿势扭曲,正好把手上血甩到牌上。
白猫执意从凌之辞怀里跳下,一爪子把卡牌打进金卷卷体内。
这一行动不针对凌之辞,却隔空把凌之辞打了个激灵。耳中那些无心在意却一轨一轨分明的细碎慢慢混杂在一起,鼻间条缕分明的花香、叶香、木香笼统起来,他身体虚软,缓缓蹲到地上,看金卷卷虚幻的灵魂筛除浑浊,清清白白至无形无影。
灵魂才是本源,躯体的伤对拥有九尾狐传承和狐妖王全部修为的金卷卷而言,纵然看着可怖,其实根本无伤大雅。
金卷卷和无敌霸狗这对狐朋狗友打打闹闹,抽空向凌之辞表达了感谢,意外发现他听不懂狐言狗语了,金卷卷便切换成了人类世界语:“我好像记起一点以前的事,但是不多。总之你干得不错,我修为一下子上去好几个档次。以后有需要叫我俩。”
无敌霸狗哼唧。
凌之辞:“你不想吃我了?”
金卷卷:“你身上有我的东西,我怎么会不想吃你!”
它不是想吃漂亮的生物,它真正想吃的就是凌之辞,不过先前分不清欲望又吃不到凌之辞,还有孽障附着在灵魂上,只好见到漂亮生物就起歹念了。
凌之辞沉默片刻:“以后不要再吃人了。”
“那不行。人类欺负我狗弟,抢我狐子狗孙的地盘。最多以后不主动考验人了,看到坏人还是要吃的,吃一个少一个。”
无敌霸狗点头。
只吃欺负自己种族的人,也算替天行道吧。凌之辞独自蹲在地上,看着狐朋狗友一道奔离,一个一个的豺狼狐狗从四面八方涌向它们。
山林比外界凉爽些,萧瑟的风拂高林低丛,也像是从四面八方吹来的。
远远的,一团一团,渐而一点一点的动物,草木难遮,汇成一队无法忽略的浩瀚。它们不应该被关在实验室成为“人类功臣”;它们不应该被养在笼子里按人类喜好评判优劣。
一个种族需要自己的生存空间,哪怕要争夺厮杀以命相搏,也比集体成为“高级生物”的物件要幸运些。
如果我真的那么特殊,我能为他们做什么?凌之辞全盘否定“做灵异之王,造智能机器”,空虚起来,不禁想到妈妈临死前交代给自己的话。
怎么才可以不让人沦为牲畜,怎么才可以让牲畜回归生物?
凌之辞竭力让自己思考,想象自己是个世外之人,高尚、大度、上善若水,随缘来去,淡泊世俗,不强求不争夺,想的做的追求的全是高大上的东西,却止不住地嫉妒:我的富贵,不是我的了。
白猫喵呜一嗓子,卧倒在凌之辞鞋上,懒洋洋的。
凌之辞看着它,慰藉想:好吧。我没有狗了,但是有猫了,也很好。
新的灵异机器来得很快,凌之辞不解释发生了什么,只说不准抢金卷卷的躯体,它们就识相地不多问不坚持,化身苦力与气氛担当,乐呵呵送凌之辞与新捡的猫回去。
“回家,现实的。”凌之辞说。
一个机器揪揪凌之辞衣角,晃着身子可怜兮兮,问:“要是那个巫随来抢你,我们打不过他害你被欺负了怎么办?”
凌之辞:“我不要他。”
机器便不急着开灵异忒历亥了。在祂看来,现实全宅不剩什么可以打动凌之辞,想看就看吧,触景生情了正好安抚一下,加重对己方的归属感。
全宅与凌之辞住处仍然有机器在打扫维护,一派祥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凌之辞直入花园,发现富贵指的砖正是全桂兰选择自杀的方寸。
“挖。”他吩咐机器。
机器有条不紊地行动,在挖到目标物动作微不可察地慢了。
凌之辞刻意在此时伸手出声,挥退机器,机器听令照做,隐藏的摄像却打开向浑然漆黑的盒子扫描。
盒子没有锁,是极有年代感的老式掀盖木盒,棺材一样的材质,里面装着按年月分类的两大沓纸质文件。
凌之辞瞟身边机器一眼,想它们必然已经将当中内容扫描分析完毕,传回给祂。
然而机器没有阻止他阅读文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