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沓记录着全富贵到全宅后,在王可邓的帮助下,全桂兰以何种方式威逼利诱何人签署了合同。那些人,都成了全富贵泄愤的工具。
凌之辞嘴角直直扯出笑,眼睛因笑微微弯起,当中淬着的浅金色眼珠大而冷,像暖黄光下冻手的琉璃器皿。
对此,竟然……竟然……他竟然丝毫不意外。
而另一沓……按年月从早到晚顺了下去,每个文件夹都厚厚一沓,装着少说百来张纸。
有的年份一个文件夹就装完了;绝大多数文件在年份基础上还要按季度另分,不然装不下;也有的是按月分。
凌之辞打开来看,每张都是一个人的身份信息,信息最后一栏写着因何种原因同意被用什么方式挖心。
挖心?凌之辞心脏空了一下,迅速过完其他文件夹,注意到最底下与众不同的文件夹。
它被压成薄薄一片,原来没什么存在感,却张扬地拿红笔在封皮涂了日期——激契历2375年1月23日。
最后一份文件夹只装着一张纸,全桂兰在上面手写了寥寥数语:
“你总是恹恹重病,没有人心,没有伤亡重大的天灾,便没有活力。”
短短一行字,凌之辞看得发懵。他无力地坐在撒落的纸张上,白纸黑字哗哗起了褶,压溅上松软的土。
凌之辞脸上没有表情,重复地撸猫。他是很喜欢食物的,送到嘴边的总是来者不拒,小时候病得重了,眼都睁不开还要张嘴吞咽。
吃饱了病就好了。
小径旁娇艳的花被机器刨开的土打折一片,蔫巴巴的有点凄惨。
花汲取土地营养才能生存,算来有些无耻,萎了也是活该。
凌之辞听力不如先前,身后的人即使没有刻意隐藏行踪,他都完全无法察觉,甚至是机器提醒了好几声后,他才机械性回过头去看人。
巫随找来了。唐析景被他拦着,不情不愿地在稍后点的位置恶狠狠看凌之辞。
第164章树下棺材
凌之辞躲开眼神,耳边叽叽喳喳,平滑的机器音与顿挫的人声都含糊,只隐隐听见唐析景诽谤自己“抢猫”。
他双手抱紧了猫,心想:我的。
天道与祂各自为依仗的寂陌人与机器狭路相逢,而两方都试图拉拢控制的凌之辞在他们之中,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抱着一只猫,没什么主见的样子。
机器象征性地向凌之辞表态了几句,气势汹汹迎上敌人。
双方打得不可开交。
灵异机器数量众多,然而压不住巫随与唐析景,胜在自我拼合能力超然,被打成渣渣都能黏回去,加之忒历亥是机器的城,各类机器接连赶来,轮番上阵。
这场战斗恐怕会终结在凌泉到来。如果凌之辞还相信凌泉是凌泉……所以谁赢谁能带走他。
凌之辞感觉自己像是被争夺的器物,没有尊严与真爱,所有温柔体贴都是包藏了祸心的虚情假意。
怀里的猫呼噜噜,温暖柔软,空旷的家里,凌之辞只剩它了。
白猫从大力的搂抱中流出半个身子,伸出爪子,一顿一顿地在空中点两下,点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收回利爪,用肉垫拍拍凌之辞,阖眼继续睡。
青蓝光乍现,笼罩凌之辞周遭,将争斗争吵都取代——白猫爪子顿点的地方,出现一个巴掌大的圆形阵法。
凌之辞认符极快,天生擅长画符,据苏苏说“符阵一家”,他连带阵法也颇有天赋,听苏苏讲给不少有趣的阵法。
他没见过这种阵,但能推断出是某种传送类的阵,可能还加了隐匿效果。
原本斗得你死我活的人与机器齐齐击向凌之辞身前阵法。
凌之辞猛然起身,作势跑离阵法,阵法发散出的青蓝光闪烁一下,将凌之辞定住,下一刻,阵法生效,凌之辞身形逐渐虚幻。
在一应拦截中,凌之辞眼里分明地看到了一条破风而来的黑鞭,迅疾雷厉,与被图腾控制着的自己相同又不同。
方才弹跳试图脱离阵法并非凌之辞本意,他只是被巫随掌控了躯体。
他又控制我了。他只是用黑鞭。他还来得这么慢!凌之辞淡漠的眼微微氤氲。
用很不喜欢的方式被很不上心地挽留,本来没什么的,可是对方是巫随。凌之辞还以为他早不在乎用着“巫随”身份的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