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农务司那边没什么动静,便语重心长道:“做事情得看根子,不能墨守成规。从前说新粮作,都是新出的粮种。怕那粮种的好处实则是得益于当年的天时,又怕那种性到第二年第三年或者又回老路了,才有这些三年三样田的规矩。咱们这里的不同,原是相当于一样新的肥料。想想看,中田用了都能比上田增产一成有余,若同与中田比,则增产将近三成!若是推广开去,天下田亩都增产三成!那是何等功业?你们这些负责执笔的,往后定也青史留名了!……”
老司长说完了长叹一声对同方伯丰道:“这东西就是西月楼那里弄出来的,他们那渣水从前没地方倒,闹出挺大事情,谁个不知?如今忽然说能肥田增产,可所有记录都是他们那里出的,我们能信?他只往好的想,却不想想那东西要是把人吃出个好歹来,往下一追,我们这些执笔的写的全是假的,记录都是编造的。还什么名不名的?只怕命都没了!神灵有记,几辈子能还清这罪孽!”
第227章豁得出谁去
方伯丰听了这事儿,头一个念头就是得赶紧告诉苗十八去。可眼前老司长特地跑来找自己,难道只为了过来跟自己说这个新鲜事儿?
果然说完了事情,老司长就对方伯丰道:“我把事情原委写了书信,你这回去府学时,帮我把书信交给府衙里司农院的副长成于陆。”怕方伯丰不懂其中利害,又接着道,“司里如今要写了报上去的文书,这都得经过上官的审批,若是上官觉着有不妥处,必然要令我们再改的。到时候就算我们不愿说假话,恐怕也说不了多少实话。可县令又有单独给府衙报治下事务的权力,这个却不用经过我们下属的眼了。我怕到时候府里得的话不准,又依着不准的话下了政令,到时候要再改时,更多烦难了。还是把功夫做在前头的好。”
方伯丰晓得那位成于陆大人,这人本是打京里农桑部下来府里的,对农务极为痴迷,常自掏腰包各处寻新粮作物去。老司长想是同这位相熟,才有这个主意。便点点头道:“晚辈正好这两日要去府学交这一期的文论,您放心,信件必定送到成大人手上。”
老司长的面色更缓了些,笑道:“我还怕你不想趟这趟浑水,那我就得找旁人了。要找人送信去府城倒不难,只是进府衙就没那么便当了。”
方伯丰道:“此事事关重大,那鲜石到底于人有何害处尚不能确知,这废渣水养出来的稻米更难保无事。虽如今于产量有益,据着规矩一步步试过还罢了,可为了能赶紧上报,连这些都不管了,若果然有害,到时候就算再清查了,恐怕也得有许多人受了毒害。
“司里所为也不是要特意跟知县大人为难,不过据实上报,若是知县大人上报文书亦皆据实,两相一对,也没甚害处,顶多算个话说两遍。晚辈自然也没什么好避嫌的。”
老司长笑笑道:“你这话是根上的道理,可世上的道理却不是如此。如今知县大人是恨不得立时把这渣水浇灌的事情报上去,最好能从府里直接报上京里,然后再在州府的官田里试过两季,查定实绩,他就是一场大功。如此青云直上,或者下一回再来场东风就能入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