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如今我们说的这渣水浇灌的真实效用、这所产稻米的毒性等话,他虽也晓得规矩,只是看着恐怕觉着我们更像是墨守成规故意阻挠或者不肯担事的意思多些。这一场明明依着规矩是做的同一件事儿,就忽然变成两派人相斗了。你替我先送了这信去,若真的有朝一日翻出来,他能给你好果子吃?尤其下年就是考期,到时候你还想来县里农务司只怕就没这么顺当了。
“所以你要是不想沾惹,我也不会怪你。”
方伯丰摇头道:“晚辈要进农务司,想种田,是真喜欢这个事情,并非躲到地里一心求自保的意思。虽能耐有限,做不得什么大事,可做小事时候自心也有个是非对错的。您放心,晚辈今次答应送信并非迫于您亲来相托的面子,也是本心本意之举。”
老司长这才笑着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书信来递给了方伯丰,又道:“那位眼高于顶,原是什么人也不放在眼里的主儿。我这回也是实话实说,同他并没什么交情在里头。所以你只管放心送去,摸不到这根藤上。”说着用力拍了拍方伯丰的肩膀,才顾自去了。
等老司长一走,方伯丰就急忙去了趟三凤楼找苗十八,苗十八听了两句,便道回家再说。翁婿两个就往和乐坊去了,足又商谈了半日。晚间同灵素细说一回,第二天便启程去府学了。他如今在衙门里被挤兑得待不住,行动更没人放在心上,也没哪个会来问起。
没过两日,方伯丰还没回来,金宝街的通告栏里就贴出了这回鲜石稻的事情。
衙门里两下相争,一拨急着要把事情坐实上报,另一拨却立主要按规矩验明其效果和所产谷物的毒性。各说各有理,也不晓得谁的主意,索性把事情公告出去了。指望能靠着坊间的言语压力,迫使另一边让步。
结果这布告贴出来也十分好笑,一样东西,一会儿叫做“鲜石稻”,一会儿又叫做“渣水稻”,叫人听了心里越发摸不准意思。
有几个不晓得哪里来的人物,在那里嚷嚷道:“那鲜石就是个极好的东西,只看这满天下人都来咱们这里采买就晓得了。那鲜石的残渣,虽人吃不得了,里头定也不少好东西,拿去种稻子真是个好想头。想必种出来的稻米也滋味更好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