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多蘿西把自己的煩惱講述給兩個朋友聽,沒想到,她們都發出了驚喜的叫聲。
「嘿!多蘿西,沒有什麼好猶豫的!你不想拿這麼高的薪水嗎,不要害怕沒法勝任這份工作,領主既然看中了你,就說明你完全有這個能力。你看我和安娜,半年之前,你能想像到我們可以成為管事嗎?領主認為我們可以做到,我們就真的做到了!」范妮聲音輕快,極有感染力,多蘿西都忍不住跟著露出了微笑。
安娜的聲音粗啞但堅定:「你當然能夠勝任教師,你還輔導過我和范妮呢。你講解的很清楚,叫我們一下就明白問題所在,又溫柔有耐心,學生們都會喜歡你的。」
多蘿西心中的天平已經快徹底傾斜了,此時范妮又添上一塊重重的籌碼。
「你還不知道吧,你教授第一批學生應該是我們工坊的學徒,如果有人欺負你,儘管來找我!我可以把你的房間安排在我的隔壁,每天晚上我們還可以一起吃晚飯。」
兩個朋友給了她極大的勇氣,多蘿西放心的接受了新工作。
教學的過程有一些困難,這倒不是來自她的學生。工坊學徒們經過調教,已經很有紀律,教起來相當省心。
這個問題來自多蘿西本人,她的聲音很小,這不完全是她的生理條件決定的,也是她自身的習慣所致,在過去的十幾年中,她說的話沒人在乎,與她交談的人要麼充耳不聞,要麼直接粗暴打斷,久而久之,多蘿西的聲音越來越小。
後來有兩件事的出現解決了這個麻煩。一個是安珀製作的紙皮喇叭,能把人的聲音擴大。據說鐵皮的效果更好,但多蘿西沒法那麼長時間的舉著沉重的鐵喇叭,更傾向於用硬紙的。
第二個是來自學生們的讚美。多蘿西的確如安娜所說,十分受學生們的喜歡,在脾氣暴躁的造紙匠和木匠師傅中,多蘿西的溫柔顯得格外可貴。即便是休息的時候,學生們也願意和她相處。
「多蘿西小姐,你說話很有道理,我們都願意和你講話。」
多蘿西愕然:「我說話很有道理?」
學徒們說:「你說出來的話總是合情合理,你告訴我們『做這個』是為了什麼,『做那個』又有助於什麼,一項項都很清楚,又有條理。可見像你這樣有學問的人更加聰明能幹。」
「沒錯,同樣的道理,你說起來,我們就聽得進去了,覺得那很對,換了別的人來,我們都不愛聽哩!」
在學生們海浪一般湧來的讚美聲中,多蘿西手足無措的微笑著。
發出的聲音有人在聽,那就更要大聲的說出來。
所以多蘿西一直覺得,是獲得了識字的機會這一點,改變了她的人生軌跡。
越多的人願意來上課越好,這才是她想方設法讓管事們的妻子報名的原因。
如今,面對第一次做教師有些忐忑的安妮,多蘿西還能反過來安慰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