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行了很久,終於停了下來。
陸百戶將人送到,便欲告辭。
席玉看著黑燈瞎火的府邸,眉頭緊鎖,面露難色。
他深吸一口氣,厚著臉皮對陸凜風說道:「陸百戶,眼下這秦王府黑燈瞎火,實在不便。
「不知可否勞煩您和錦衣衛的諸位兄弟,行個方便,幫忙進去掌燈,為殿下尋個妥當的安寢之處?
「席某深知,此舉勞煩諸位,日後定當備下薄酒,以表謝意。」
陸凜風在百戶的位子上坐了好些年了,一直沒有晉升的路子。
他聽後,稍作思索,便點頭應允:「席大人言重了,既是秦王殿下之事,我等自當盡力。兄弟們,隨我進去掌燈,為秦王殿下安頓。」
在陸凜風的帶領下,錦衣衛紛紛進入府邸,點燃燈火,找到主殿收拾乾淨。
陸凜風將沈淵背進來,安放在床榻上。
席玉心中稍安,對陸百戶感激不已:「多謝陸百戶和諸位兄弟,今日之恩,席某銘記在心。日後定當重謝。」
陸百戶擺手笑道:「席大人客氣了,秦王殿下安好,便是我等之福。」
說完,便帶著錦衣衛離開了秦王府。
偌大的秦王府,荒廢已久,一個下人都沒有,能用的東西也都沒有。
文瑞急得團團轉,心裡直說太后真是心狠。
席玉丟給文瑞一個荷包,讓他拿著銀子,去尋一家客棧,買些衣物被褥,再借幾個人回來打下手。
文瑞好似得了主心骨,接了銀子去了。
席玉跟著吳院判進屋,這才真真切切看到了沈淵背上的傷。
整個後背,衣衫盡碎,一道道鞭痕觸目驚心。
衣袍被血液染了一層又一層,鮮紅色,暗紅色,交疊錯落,完全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吳院判拿了他的小銀剪,將沈淵背上的衣物一點點剪開。
隨著衣物一點點剝開,那外翻的血肉,刺痛了席玉的雙眼。
有些地方血跡已經凝固,衣料緊緊黏在皮肉上,撕扯間傷口又被撕裂開。
淋漓的鮮血,再次湧出來。
昏睡著的沈淵,不禁悶哼一聲,似是要醒過來。
席玉的心也如同被撕裂一般,他緊咬著下唇,努力不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
他多希望沈淵能夠繼續昏睡,不要醒來,承受這無盡的痛苦。
現實卻是那麼殘酷,沈淵的悶哼聲越來越頻繁,隨時會醒。
席玉顧不上許多,只感覺到心中強烈的衝動,他走上前去,緊緊握住沈淵的手,仿佛想通過這個動作,將沈淵的所有傷痛,都轉移到自己身上。
他願意代替沈淵承受這一切,只願他安穩度過這個難關。
他願意用所有的溫暖,去陪伴他度過一切艱難。
席玉輕輕撫摸沈淵的額頭,低聲呢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