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興敗在我們手上,你讓我怎麼面對那些老員工,我們會被戳脊梁骨的!」
林頌糾正:「是敗在你手上,是你被戳脊梁骨,我本來好好在研究院。」
父女倆一個模子出來的甩鍋樣。
而林清耀說的那份合同,不是借款,而是一份婚前協議。
福興船舶能拿到錢的基礎在於林頌跟尤新宇的婚姻,第一筆錢在訂婚宴後就能拿到,第二筆錢在領證結的第一年內打款,第三筆錢……
林頌越看越生氣,一開始倒還好,就當是不同輪次融資。
直到她看到了生育獎勵條款。
她不知道是不是合法,很多土老闆也都會提到生育要求,但具象化在眼前後,才發現有多讓人心火起。
林清耀說:「老尤還是很好的,不吝嗇,生女也獎勵,生兒再翻倍。」
他察覺到林頌的怒意,笑她孩子氣:「這些條款擺在面上,你覺得難堪,諸娘仔為了尊嚴,不要錢,才笑傻!白白給人生仔,難不成讀書讀傻,覺得彩禮也是賣女?」
林清耀自認沒有虧待她:「伊爸為你爭取的每一角錢,都是你的,伊爸不拿一個子,之後錢投入福興,是增加你個人的占股比例,廠子就交給你。」
林頌知道相親就是把人切塊,放到秤上稱重估價。
她很想問爸爸,還記得伊媽是怎麼去世的麼?再生個兒,再生個兒,百年船業有兒承。
「福興我會申請破產清算的。」
林頌轉身出門,疾步下樓,眼眶頓時紅了。
醫院大樓外的日光晃得林頌眼前一片白,三十多度的夏天,漫天遍野的茂盛生命力,榕樹上蟬鳴不止,她卻只覺疲憊。
林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她上樓時沒有理會一直要跟她講話的葉玲,關上了臥室的門,她坐在電腦桌前,打開了郵箱。
她打了很多很多字,最後又刪掉,只剩下一句:伊媽,我好想你。
微信上的校友群還很活躍,大多數人都在研究所或船級社,有的在海外,還有的轉碼轉行了。
經濟好的時候,他們都看不上中小船廠,更不用說現在這時候了,寒冬中將會有無數個福興倒下。
林頌潛水看她們的討論,SDM方法、無人水面艇航,發期刊的發期刊,升職的升職。
大學的舍友關心她:「頌頌,你家裡的廠子怎麼樣了?」
林頌沒臉回答,深吸一口氣,準備修改簡歷,找找看船級社、研究所的崗位,營運船驗船師、船體結構設計師。
她得潤色下她在福興的經歷,編輯完之後,自己都笑了,她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臨危受命,繼承家業,卻遺憾沒能穿越寒冬的造船人。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