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希年基金,也是一個家族基金。
林律師不自己推薦,她那天開玩笑說:「我有自己的女兒啊,我再對她太親密,她以後想給我養老怎麼辦?我是還林廠長的恩情。」
但就算不說,林頌也知道,她抿了抿唇,思緒翻湧,沒有第一時間去接。
她手指蜷縮了兩下,就算能拿到錢,她也不敢拿林律師的錢,恩情太重,壓力太大,要是失敗……
周其均不意外,他沒見過這樣的人,包括他自己,無論是律所的客戶或是基金投資遇到的老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敢拼敢闖。
如大老闆,律改後即便負債纍纍也敢於跳出體制,抓住時機,成為第一批下海創所的律師。
而她想幫助的林頌,怯懦、不堅定,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哦,對,還有情緒不穩定,表里不如一。
「其實,破產挺適合你的。」周其均要收回名片。
林頌瞪了他一眼,搶過名片。
周其均回到辦公室後,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是挺無聊的。
她一個人,他給她貼了這麼多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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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許願
立達所門口放著一個近期活動的易拉寶,上面是周其均穿著藍灰色暗條紋的戧駁領西裝照片,右下角有他的簡介。
寫他同時擁有大陸、香港和英格蘭律師資格,主要領域為海商海事案件、船舶融資、船舶碰撞和海洋環境污染、國際貨物買賣等。
林頌路過的時候多看了眼,秘書就說:「厲害吧,周律師,有背景,有天賦,又努力的人,值得這個。」她豎起了大拇指。
林頌沒說話,只笑笑。
她看得出來周其均覺得她差勁,但就這個簡歷,她未必會輸給他,她潤色起來比他更能唬人,名校畢業,海外交換經歷,研究院船舶工程師……誰不會呢。
出來越程中心大樓,林頌既不想回福興廠,也不想回家,她跟爸爸吵完架後,就窩囊地搬離了家,這幾天都住在喻寧的公寓裡。
此時已經臨近傍晚了,江濱大道籠罩在日落的微光里,鹹蛋黃夕陽就懸掛在跨江大橋上,江面上泛著溫柔的粼粼金光,白鷺低空點水,麻雀近在腳下。
林頌坐在中心的廣場台階上,一手咖啡,一手冰激凌,還有個米糕放在腿上,吃完巧克力冰激凌,這才發現她腳邊繞著灰壓壓的麻雀們,仰著頭,都在等著她施捨食物。
林頌放下咖啡,從袋子裡掰了一小塊熱騰騰的米糕,看似要餵它們,卻是輕輕一跺腳,麻雀們驚拍翅膀,嚇得嘰嘰四飛。
林頌笑了一下,又覺得自己好像有點無聊。
正好還有一隻麻雀還沒飛走,她把米糕塊捏碎,蹲了下來,細細地投餵到它面前,她還試探著摸了摸這只可憐的撿漏小鳥。
她就是這樣,壞不過兩秒,就想補償,然後下一次繼續壞。
林頌突然想起了姜自恆,前男友,他們的相識就像餵養這隻小麻雀。
她因為媽媽的忌日跟爸爸吵架,喝醉後不受控地對著無辜路人發泄,酒醒後也自我反省,路人是路人,她爸是她爸。
沒多久,她就遇到了姜自恆,一個為了生活費在到處打工的窮學生。
她難得有愧疚善心,幫助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