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黑,林頌不想現在回家。
她又在廣場台階上坐了下來,還是有一隻小麻雀在她腳下轉圈圈,但它們都長得一樣,林頌早不知道是不是同一隻了。
林頌拿出手機,她在手機里也存了福興的資料。
墊資造船是行業慣例,接了太多訂單,船東一棄船,資金鍊就會斷。她最怕管理,技術可能還好,師兄師姐師弟師妹,再不然求到研究院老領導,學校教授那,總有辦法的。
她的手肘壓在膝蓋上,托著腮,清了下嗓子,問自己——
如果此時此刻有一個善良的好心人,還特別有錢,還願意很低利息把錢借給她,還把到期時間定為三年,她會不會為福興船舶拼搏一把?
「這是金融中心,不是許願的寺廟。」
林頌抬頭。
周其均就站在前面,大夏天他還穿著西裝,暮色將將籠罩,只能看見他模糊高大的輪廓,袖子下的表若隱若現。
林頌沒動,看著整座城市的燈光在他身後,漸漸亮了起來,他的身影也逐漸清晰。
跨江大橋上的車流是細細密密的金線,越程中心高樓的藍色幽光倒影在江面上,幾隻小船安靜地停泊著,遠處碼頭的汽笛聲嗚嗚響起。
林頌笑了起來。
周其均手裡拿著的是一紙袋麥當勞。
兩個不怎麼熟悉的人坐在台階上啃漢堡,還是開心樂園餐。
林頌拆出了一隻馬達加斯加企鵝,周其均也是,但他這次沒拿走玩具,反倒將他手中的玩具一起給了林頌。
林頌問他:「你不加班了?」
「做完了。」
「太厲害了。」
林頌猶豫了下,決定試探著開口:「周律師,如果你是我……」
「我不會是你。」周其均答得很快。
「我是說假如,你就想像一下你是我……」
「我沒什麼想像力。」周其均說的是實話。
林頌沉默了一下:「那你作為律師,給我個建議吧。」
周其均還沒講話,林頌就道:「不要說收費!」
周其均笑了。
他看了林頌一眼,這時候,她又顯得格外真誠了,或許是出於她對林律師的信任。
林頌說:「其實我很茫然,也很矛盾,福興拿不到錢,就只能關門,我爸提議讓我去聯姻拉錢。」
她覺得拉錢好像有點直白了。
她又補了一句:「其實我也只是去試試,你知道的,我也是太想救福興了。」
周其均點頭,說:「你是想看看有沒有善良的好心人,最好那人家裡的錢是大風颳來的,可以讓你玩笑一樣試試。」
林頌皺眉:「我不是玩笑,我……」
「你一會拉投資借錢,一會又詢問破產清算流程,你是個最大的不穩定因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