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年前的最後一個工作日,是慶功宴,也是她接手福興廠後的第一個尾牙。
鄭靜瑜、關青松、梁真、王麗……明年,還會有更多的人。
林頌離開酒樓時,明明筋疲力盡,卻不知道哪裡來的勁頭,她一路小跑到了江邊。
她想到小時候跟伊公從飛機上往下看馬六甲海峽,一列列船隊運往全球的各個角落。
她想到她同伊公出國考察,他們一起登高看著人工開鑿的聖勞倫斯航道,無數的閘門開開關關,伊公說,都是兩萬噸載重的自卸船,卸貨都不需要碼頭的管理人員。
她想了好多好多事,因為興奮和渴望。
2016年的開始,船舶市場依舊持續低迷,但她相信,福興會好起來的,尾款到帳還有三千多萬……
林頌說:「會好起來的!」
只可惜,那天晚上不知道誰報了警,因為她喝醉了,又一人在江邊飄蕩太久,一會大喊大叫,一會又哭又笑,警察怕她想不開,跳下去。
林清耀聽了,氣她不爭氣:「那以後你從埋龍骨開始造船,那你還不得跳江慶祝?」
林頌覺得也不是不可以。
林清耀嘴上又挑剔:「你剛剛說破舊,我是那個舊?」
「你真敏感。」林頌拿話懟他,「我只是說,我們代表兩代造船人,你把船工當兄弟,我也學了呀。」
「行行行,你是新船人,還要採購新的塗裝設備,錢多燒得慌?」
林頌只幽幽提醒:「肺癌……」
林清耀被戳痛,他何嘗不知道,不後悔?
他講:「我自認倒霉。」
林頌還盯著電視節目,不接話,院子裡,林嶼正在跟葉玲一起放煙花,母子倆清脆的笑聲時不時傳來。
林清耀不知道想了什麼,嘆口氣,只是說:「等我走了,林嶼和玲姨就是你最親的人了。」
「咒罵我克親的人,不會想跟我當親人。」林頌很平靜,「我不恨他們,你能不能不要對我要求太高,為什麼總是要我體諒別人呢?我沒做過壞事,我只想跟他們當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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