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了一手,但紙巾還在車上。
他凝視著她:「我沒有回答,是因為你現在這個狀態不適合談這個話題,我們先回家,你好好睡一……」
「那就不要談了。」
本來就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她想要的,他給不了,他能給的,她現在不要了。
「既然是我開的頭,那就由我結束,我們就不該開始的,我們就不適合。」
周其均靜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林頌以為他不會再開口,他才說:「好。」
「好你祖公。」林頌還是罵了最後一句,她再也不當有素質的人了。
還是周其均送林頌回了家。
快到林家的時候,周其均忽然冒出了一句話:「其實,我有兩個祖公。」
林頌沒明白什麼意思,冷著臉:「那給你兩個祖公都問好。」
車子停在林家別墅的鐵門前,屋裡一個人都沒有,安靜得沒有一絲聲響。
去年今日,陽台上的林嶼正在偷看周其均送她回家,喊來了玲姨和伊爸。
林頌推開車門,下車。
周其均緊緊地攥著方向盤,指節泛白,深深地看著她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合上的鐵門裡。
或許林頌說的有道理。
結束了也挺好的,他不需要這麼多聯結。
他不會挽留,就像他過去也不曾挽留那些拋棄過他的人。
周其均不知道在車裡坐了多久,有什麼東西細密地扎在心口。
結束了,他就也不用去擔心,林頌這個不穩定的變數,什麼時候會給他來上一刀。
……
還是傍晚時分,林頌就把整個家的燈全都打開,一個人也要好好生活,她點了烤肉飯外送,蜷腿坐在客廳柔軟的地毯上。
電視開著,但播放的是錄像,她一邊往嘴裡扒飯,一邊流淚,米飯都更咸了。
小林頌坐在鋼琴前,胡亂地彈了兩下,就開始耍賴,她對著鏡頭皺鼻子,可可愛愛道:「頌頌不想彈琴。」
鏡頭外傳來了伊媽和伊公的笑聲,伊媽說:「頌頌賴皮。」伊公說:「頌頌不想彈,就來跟伊公打船,好不好?」
「好呀好呀。」坐在電視機前的林頌跟錄像里的小林頌同時出聲。
林頌看著小時候的自己從椅子上跳下去,她無聲地彎唇,因為這些錄像,她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伊公很快就出現在鏡頭裡,抱起小林頌,往院子裡走,坐在了藍花楹樹下。
「小福婆,打船吼。」
下一個錄像還是在客廳,她跟伊公、蘭阿嬤玩撲克,輸了就耍賴,捂臉趴在地毯上,不肯起來,伊公大笑:「頌頌,要輸得起,你都提前把大小王藏起來了。」
還有一些零散的錄像和福興廠有關。
小林頌坐在辦公室里啃西瓜,推門進來的船工們愛憐地看著她,誇誇道:「頌頌真棒,都會自己吃西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