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承認,那一刻,她想起了勒城。
畢竟有那麼一百多個日子裡,她都真誠地笑著,露出八顆牙齒,歡迎大家收看今天的《早安,勒城》。
她參與過的勒城電視台的兩檔節目,其中《早安勒城》,依然是田歌在播。而關於《吃『勒』嗎?》,言抒臨走前去找過一趟邵菁。
前腳言抒從伊達城回到勒城,後腳邵菁也回來了。畢竟肉孜節的素材已經拍攝完畢,邵菁此行的目的也算是達到了。而且,言抒要走的消息她聽說了,沒了這個競爭對手,邵菁忽然一下子感覺泄了勁兒,也不再搞大張旗鼓那一套了,安安靜靜就回了勒城。
言抒來找她,邵菁還是很意外的。
「這裡面是這一趟去南邊拍攝的所有素材,有哈丹的,也有伊達城的。能剪出兩個專題,一個是維吾爾族婚禮吃食,一個是肉孜節的場面。有些場景是我出鏡了的,那些你可能用不上了。但這樣的鏡頭不多,稍微剪一下應該就可以,總之你看著用吧。」
一張小巧的內存卡,言抒放在了邵菁的化妝檯上。
邵菁很意外,沒伸手,垂眸看了一眼,「為什麼把素材給我?咱倆可是死對頭,就算要走,也不能這麼便宜了我吧。」
言抒輕笑了下,「別裝了,我這也是有借有還。方綸手裡的那條錄屏,我知道是你給他的。能錄到郭以群手機屏幕的人可不多,我這人不願欠別人人情。」
那時,邵菁聽說言抒提了外出申請要到南邊拍攝素材,妒火中燒,找郭以群大鬧了一通,總算也為自己爭取到了去南邊的機會。還意外看到了田歌給郭以群發的微信,千嬌百媚地央求郭以群把言抒調回盈州去。邵菁多了個心眼,當即錄了屏。
聽到言抒直接點破,邵菁也笑了,「行啊,除了和姓田的那個婊子做朋友的時候犯渾,其他時候腦子也不糊塗。」
言抒挑了挑眉,沒接下文。
「你不用擺出這副表情,我知道你想什麼」,邵菁接著說。「我是爬了郭以群的床沒錯,你可以說我不要臉,但我和你的競爭,從來都是放在明面上的,不遮遮掩掩,更不搞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動作。那姓田的就不一樣了,白天和你上演姐妹情深,晚上爬郭以群的床背地裡坑你。她這不光是不要臉了,還婊,婊氣十足!所以我有資格罵她婊子,一點問題沒有。」
言抒哭笑不得,沒想到邵菁對此還有一套縝密的邏輯,她甘拜下風。
「行了,素材你收好吧,到時候要是評了優秀欄目拿了獎金之類的,記得分我點就行。」言抒準備道別。
「那兩個錢不夠塞牙縫的,也不嫌寒磣,快點回你那盈州大城市吧,遍地是錢,鈔票大把!」
言抒沒想到,在勒城見到的最後一個人,竟是邵菁。轉天,她就上了回盈州的飛機。
而那個在她心中走過百轉千回的人,在她發了有話對他說的信息後,沒有任何音訊。只是在某個深夜,把她從伊達城回來時忘在他車上的行李箱放在了門口。
直到她走,這人都再也沒有出現過。
